深夜，城市的另一端，某高级公寓里。
落地窗外是北城的万家灯火，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远处的楼顶染成灰白色。
乔念一袭黑色性感睡衣，她嘴里含着一根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烟，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她俯瞰着北城的深夜，吸了一口烟，修长的手指取下香烟，仰头，缓缓吐出一缕烟圈，修长白皙的脖颈拉出一条弧线。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阴狠怨毒，像杯底没化开的那层苦。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琥珀色的液体转了一圈，她盯着那圈酒液，像是在看着某个人，自言自语道：“陆承枭，上辈子你对我有多狠，让我生不如死，这辈子，我会让你心爱的女人也尝尝我受过的。”
说完她仰头一口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杯放在窗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时，寂静的房间里，突兀的铃声响起，像一把刀划破了安静。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亮着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她指尖划过接听键，不等她开口，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你今晚见到陆承枭了？我跟你说过，不需要这么急。”
乔念抽了一口烟，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你不敢回来，我还不能去见他？”烟灰落在地毯上，她拿脚尖碾了碾。
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压着火：“乔念，你不会还爱他吧？”
爱陆承枭，爱吗？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她怎么会不爱呢？上辈子想嫁给他，这辈子她同样想嫁给他。她没说话，烟在指间慢慢烧着。
那头没等来乔念的回应，声音有些怒意：“别忘了，陆承枭是怎么让你生不如死，怎么让你在精神病院被那些人践踏揉捏的。”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刺痛乔念的心，上一世，她是怎么死的？被折磨死的。
她怒道：“不用你提醒我，有本事你回来，说到底，你也是怕陆承枭的，不是吗？”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电话寂静几秒，那头传来男人压抑怒火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当然要回来，在我回来之前，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打乱我的计划，陆承枭最近会去南洋一趟，他一走，你可以对蓝黎下手。”
乔念勾起红唇，挂了电话，手机扔在沙发上，她重新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细碎的雪，眼里映着远处灯火，亮得吓人。
港城，贺家老宅。
茶室里，贺老太太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蓝色的绸缎袍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笑着说道：
“阿肆，辛苦你了，你前几天给我开了药，我吃了舒服多了，你们年轻人忙，不用过来看我这个老太婆，耽误你们的时间。”
段溟肆一身灰色休闲西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随性温和。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温和：“奶奶，不耽误的，我刚回来，也没什么忙的，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您，正好还可以跟叙白聊聊天。”
一旁的贺叙白笑着说道：“阿肆，那好啊，有时间我们约高尔夫。”
段溟肆：“好啊。”他应得爽快。
老太太看段溟肆的眼光格外慈祥温和，像看自家孩子：“阿肆，这次回来还去m国吗？”她问得随意，可眼里带着点期盼。
段溟肆想了想，说：“奶奶，我暂时留在港城。”
“留在港城好啊。”老太太点头，随即想到什么，轻叹一声，“要是我的黎丫头也在港城就好了。”她这话说得轻，可那声叹气重。
段溟肆听到蓝黎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老太太，说：“奶奶，黎黎快毕业了，很快就回来的。”
他说得笃定，可自己心里也没底。上一世，蓝黎毕业没回来，而是跟陆承枭结婚了，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一样，但他只能这样安慰。
一想到外孙女差不多还有半年就回来了，老太太心情好了不少，看向段溟肆，长得温润儒雅，言行举止都是豪门贵公子的气质，真是一表人才。
她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东西没说出来。
“是啊，我的黎丫头一晃大学就要毕业了，之前她说申请了国外好几所院校读研，她从小就是学霸，考国外读研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我这个老太婆还是舍不得，她十六岁不到就去了北城上学，真是委屈她了。”
老太太说到“委屈”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蓝黎为何会去北城，老太太是知道的，都是因为贺若曦容不下她，她的黎丫头才不得不离开港城，为这事，老太太很内疚。
可蓝黎当时却安慰她，说：“外婆，我想去北城上大学，北方有雪，我喜欢雪，所以，就让我去北城吧，大学毕业我就回来。”
她那时候才十五岁多，站在老太太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去北城是一件多好开心的事。
上一世，段溟肆也是后来才知道蓝黎在贺家过得多不容易，所以这一刻，他心里还是很心酸。
若是能重生到蓝黎十岁的时候该多好啊，一切都可以扭转改变，可惜，没有。他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底下的眼睛暗了暗。
他安慰道：“奶奶，您别担心，黎黎是学霸，在学校，老师都是很关照的。”
贺叙白也安慰道：“是啊，奶奶，您不是给黎黎打电话了，若是想她，周末也可以让她回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长途飞机，奶奶不忍心折腾她。”
贺叙白笑道：“奶奶，您不想折腾她，可您的生日快到了，黎黎肯定会回来的。”他这话一出，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
“哎，别折腾，我老了，不想让她因为我每年都回来。”老太太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外孙女回来。
段溟肆一听蓝黎可能回来，心里还是有些悸动。
这一世，他还没见过蓝黎，不知道是不是与上一世一样。上一世，他是在北城见到她的，这一世，会在港城见到还是在北城？
其实，回到港城后，他有想过去北城看蓝黎，哪怕只是悄悄地看她一眼，见她安好就好。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像一根刺，拔不掉。
老太太看向段溟肆，语气温和：“阿肆，你都好几年没见到我们黎丫头了。”
段溟肆被拉回思绪，点头：“是啊，还是小时候见过。”他说这话时笑了笑，可那笑没到眼底。
老太太看着他，欲言又止，因为很多事已经改变了，蓝家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而段家，是港城的顶级豪门，即便她有这个心，恐怕段家也未必会答应。
老太太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贺家老宅坐了一会儿，段溟肆才离开。他启动车子，车子驶离贺家老宅，开出几百米，他把车停在路边，拿起中控台上的一盒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拿起火机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最终还是“啪嗒”一声，点燃香烟。
他重重地抽了一口，摇下车窗，缓缓吐出一缕烟圈。
段溟肆靠坐在椅背里，金边眼镜下的那双眼里全是忧郁。
他从回到港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担忧，甚至有一丝恐惧，他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重蹈覆辙上一世的悲剧。
陆承枭会不会护好黎黎，重活一世，他不确定，很多事都无法去确定，那种无法掌控的未来，让人感到恐惧，所以，他还是会想去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