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越玲推门进来的时候,墨染正端着咖啡看昨天《激战》的票房报表。
看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墨染知道出事了。
墨染接过辛越玲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八卦营销号的微博页面。标题:戛纳最佳导演墨染,与华亿女演员霍思妍私会,秦兰牵线作陪。配图:一张三人同框的照片,墨染走在前面,秦兰跟在身侧,霍思妍落后半个身位。背景是私房菜馆门口。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霍思妍的角度刚好露出半张脸,表情模糊,但够让认识她的人认出来。墨染的背影清晰,秦兰的侧脸更清晰。三个人的位置关系被镜头语言解读成——老板走在前面,两个女人跟在后面。
墨染把手机还给辛越玲。
“首发哪个号。”
“圈内那点事儿。发博十二分钟,转发过三千。”辛越玲收好手机。
“知道了。”
辛越玲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下一句,才开口提醒:“墨总,现在还没有媒体打电话过来问。但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咱们就得回应。”
“把闻云叫来。”
闻云来的时候领带还没打,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
“少爷。”他往办公桌前一站,把手机亮给墨染看,“评论前排已经被控住了。三句话轮流刷——‘戛纳导演也玩潜规则’、‘霍思妍不是华亿的人吗怎么和墨染吃饭’、‘秦兰是路川前女友吧这关系真乱’。水军痕迹很重,用词统一,时间集中。”
墨染扫了一眼评论区,然后把目光转到闻云脸上。
“你怎么看。”
闻云把手机收进裤兜,手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攥成了拳,但语气压得很平:“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对方把照片在手里捂了这么久,偏偏选今天放,今天是咱们点映首轮开票日。”
辛越玲在平板上了点映预售页,补了一句:“目前开票一小时,数据没受影响。但这事再发酵,媒体一定会找霍思妍。”
闻云点头:“对。对方不会只放一张照片。照片只是引线,后面还有东西。”
墨染站起来,走到窗边。
“闻云,写声明。繁星官微发。三件事你要注意一下。一、照片是一次私人聚餐,秦兰在场,不存在不正当关系。二、对造谣传谣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三、不点名任何人。”
闻云拿手机开始记。墨染等他打完字,继续说:“语气不解释、不道歉、不示弱。这不是我们惹的事,不用低头。”
“明白。”
霍思妍此刻坐在采访椅上,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开到锁骨。化妆师给她铺了一层薄薄的粉底,眼眶下面多盖了一层遮瑕。
采访是早就安排好的。《神都龙王》宣传期的物料拍摄加媒体群访,排期在上周就定了。拍照环节和第一个采访话题都已经录完,记者正在问第三个问题。
“思妍,网上刚爆出一张照片,你和繁星传媒的墨染导演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同框。能回应一下你和墨导的关系吗?”
她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头抬起来,嘴角微微弯起。
“我和墨导……”她开口,声音很轻,语速放得极慢,“只是一起吃了顿饭。秦兰姐也在。我不知道照片是谁拍的,但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分解读。”
记者是做过功课的。她没有停,立刻追问:“那你和墨导是朋友关系吗?”
“墨导是很优秀的导演,任何演员都希望能跟他合作。”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拍,然后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在宣布一件早就想好的事,“但我现在在华亿待得很开心,华亿的氛围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很喜欢这里,我想一直呆在华亿。”
从头到尾,她没说“没有不正当关系”这七个字。
记者眼里亮了一下。正要追问第四个问题,霍思妍的经纪人从摄像机后面走出来,伸手挡在镜头前。
“不好意思,采访时间到了。后续还有拍摄安排。”
霍思妍站起来,冲记者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没过多久,#霍思妍回应#这个词条已经排在热搜第三了。
繁星会议室。闻云把采访视频投在屏幕上。画面定格在霍思妍说“我想一直呆在华亿”的那一帧。
辛越玲坐在会议桌左边,面前摆着平板和手机。她把手机推到一边,平板亮着——点映预售页面,数字在缓慢跳动。
“开票两小时,预售数据正常。”她的声音很稳。
墨染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霍思妍定格的脸。
“一切照常,不要慌。”
刚说完,杨蜜的电话就进来了,她肯定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网上的东西看了别生气。”墨染率先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的杨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告诉我你跟霍思妍没什么,我就不生气。”
“我跟霍思妍没任何不正当关系。”墨染回答的斩钉截铁。
“嘻嘻,那我就放心了。挂了!”
墨染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黑屏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闻云从会议桌另一端走回来,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少爷,你这回放心了吧。”
墨染站起来,拿起座机打给辛越玲。
“声明不用再给我看了,直接发。点映的媒体通稿按原计划发。今晚之前把点映首日预售的准确数据拉给我。”
“明白。”
秦兰在厨房煮咖啡。
微博上的热闹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她划开手机,先看到那张照片,然后她看到采访视频的截图。
秦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她想起霍思妍第一次来她家的那天晚上。拎着水果,坐在她的沙发上,说“还是兰姐你有眼光”。她想起霍思妍说“咱俩有什么区别”的那天下午,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她想起霍思妍最后扔下的那句话:“我看墨染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我更要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现在她看到了。
她把咖啡咽下去,把手擦干,重新拿起手机。她打开微信,找到和墨染的对话框。
她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一行,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打了一句话:我能做些什么?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墨染回的消息很短:你做什么都像是在解释,没用的。
秦兰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北京的夜空已经彻底黑了。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属于墨染的四合院。院里那棵石榴树,青皮石榴正在悄悄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