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凭借桃木钉将缠绕在金佳成体内的阴魂驱散,我心头一松,仿佛阴云散尽,乌云背后迎来一线晴空。然而,转身的刹那,一旁虎子叔背后突然传来异样的低吼,似乎无声的威胁在空气中凝固。
我回头一瞧,只见那些被我刚刚击退的鬼影,又在走廊深处死灰复燃,密密麻麻,像夜幕中伸展而出的黑云,煞气浓烈至极,似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盘踞在阴影中、扭动着的鬼影中,竟突然散发出两股强大的气息,一如沉睡中的巨兽被惊醒,令人冷汗直流。
此刻,金佳成的处境岌岌可危,毫无退路。若再迟疑片刻,今晚夜宴必将变成血色的狂欢。我心中盘算:只要能与那两股威压一决高下,或许,便是解脱的唯一机会。
毫不犹豫,我快步走到虎子叔身旁,从他手中接过那枚天罡印,迎着那片阴影的阴森之气,猛然跨出几步,重重一掌拍向地面。低语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天罡显威,百鬼伏!”话音未落,天罡印光芒骤然爆裂出耀眼的金色光辉,符文如流星划破天际,直指那些阴魂。
刹那间,鬼啸声猝然划破长空,凄厉刺耳,仿佛被我的咒语震慑得哀嚎不断。天罡印前方凝聚出一层金光璀璨的符文屏障,将那些阴魂束缚在外,巨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虽然这层屏障不过片刻,但足够我们迅速撤离此地。
我抓紧收起天罡印,转身对虎子叔喊道:“虎子叔,背上金佳成,我们赶紧走!”听到忙促的声音,他毫不犹豫,趁我话还未说完,便将重若泰山的金佳成背起,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朝楼梯狂奔。
途中,魅灵和小婴灵奋力吞噬残存的鬼影残影,虽然未能一网打尽,但已大大削弱了鬼群的力量。他们奋力扫除,仿佛猎鹰斗志昂扬,发出幽幽的光芒。手中紧握天蓬尺和胜邪剑,我的心跳加速,暗自警惕:只要鬼影逼近,一剑斩之,邪气凶猛而无匹,无人能挡。
就在此时,唐伍的双腿已开始微微发软——长夜阴魂扰心扰魄,任凡人魂魄也会失去那份冷静。而我们与魅灵、婴灵联手,终于冲到门口,却发现门竟坚不可摧,紧紧关闭着,似隐藏着更深的危险。
我一脚踹开厚重的大门,带着虎子叔和唐伍迅速撤离。刚穿出门槛,回头望去,只见二楼忽然涌出一阵浓重的黑色煞气,带着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似乎阴魂在哀嚎。我和魅灵、婴灵面面相觑,脸色骤变,心头泛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那两股异常强大的鬼影,显然不属于凡尘所能应付的鬼怪。虽比不上阮娜那样的鬼术高手,但绝非我等普通能应对的存在。我轻轻挥手示意他们迅速离开,然后毅然跳出房门,将门牢牢关上,用手中师父遗留的蓝色符箓,将门紧盖。那滚滚而来的煞气,被符箓封印在外,久久难以侵入半步。
此刻,我站在巍峨的酒楼前,望着古旧残破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敬畏,也有不安和沉思。火光忽明忽暗,楼内鬼影重重,仿佛一场惊心动魄、死去活来的夜宴。若有行人此时经过,必会被阴煞扫得魂飞魄散。
然而,这一切只是短暂的骚动,渐渐归于平静,只留下阵阵寒意在夜风中弥漫。究其根源,这座酒楼的风水早已出了大问题,多年的怨气似夜空中的繁星,点缀成难以抗拒的煞气。这里埋葬了无数亡魂的哀嚎,积怨沉淀,化作如今令人胆寒的黑暗。
如果那位邋遢的道士还在,或许还能唤醒那些沉睡的怨魂,带领我们一同镇压。然而,我此刻修为尚浅,无法深入查探,只能站在门外,观察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虎子叔。
他已将金佳成放下,伸手狠狠扇了他几巴掌,把他扇得脑袋嗡鸣,脸色阴沉如锅底。
“少爷,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虎子叔满脸焦虑,指着金佳成急问我。
我暗暗一笑,虎子叔这一连串问话,挨了两巴掌,显然是在发泄他的愤怒。真正的生死,只需用脉搏一探便知道。刚才若不是为了让他别跟着,怕添乱,我们早已冲上三楼,将那鬼怪一网打尽。
我蹲下身,轻抚金佳成的脉搏,察觉还算平稳,只是被厉鬼附身,阳气大损。于是,从怀中取出那两张增阳符,贴在他肩膀两侧,点燃片刻,帮他重新释放体内的旺盛阳火。
随即,又拿出天罡印,轻放在他的胸口,吸收体内残存的阴邪之气。鬼附身必带浓郁阴煞,如果不及时清理魂魄,可能引发身体异变,甚至危及性命。
不到片刻,这枚天罡印从他身上取下,他忽然闷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惊慌:“鬼……好多鬼啊!快救我——!”
还未等他话完,他便踉跄欲逃,却被虎子叔一把拽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脑袋上,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鬼叫个啥!我们都出来了,还怕个啥?”虎子叔的声音如铁锤击打,带着怒气,却也有一丝宽慰。
金佳成全身战栗,惊魂未定,直到目光落在我身上,才逐渐稳定下来。
“吴少爷,这鬼实在太多了,我们得赶紧走……”他哽咽着,带着哭腔请求。
我叮嘱他:“你先去车里待着,别再走神,一会儿咱们就离开。”同时心中暗示自己别再犹豫,稳住心神。
他朝着车子望了望,脸色苍白,摇晃着站起身,惊惧地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相比之下,唐伍虽然脸色苍白,但还试图挤出一抹笑容:“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手,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全离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硬闯这鬼地方。”
这场经历如惊心裂肺的噩梦,让我心潮翻滚,但也坚定了我前行的步伐。黑夜未散,阴风依旧低吼,而我明白,下一步的路,更加险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