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目送他们走远，孟晚也跟助理一起走了。
她低头拍了拍沈夜希的后背：“好了，我们也回去了。”
刚迈出步子，沈夜希整个人的重心就压了过来。
不是站不稳，是故意的。他往前一倾紧紧抱住她，脸埋进她颈窝不肯抬起来。
“沈夜希，你好重，起来点，我要看不见路了。”林玉拖着他往前挪。
他哼了一声，脑袋在她耳边蹭来蹭去，发尾扫过她下颌，气息烫得灼人。
距离车子只剩下一个拐弯的距离，林玉实在拖不动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她扶着墙，把沈夜希也靠在墙上。
他喝醉了酒，耳朵通红，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司机小跑过来，连忙把他扶住。
沈夜希被司机架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林玉一眼。
眼神湿漉漉的。
回到酒店，林玉把他放在沙发上。去洗了条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他闭着眼，呼吸平缓。
毛巾擦过喉结的时候，他忽然轻声开口：“阿玉。”
她应了一声。
擦完脸，帮他脱了外套。
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他大概会害羞、会吞吞吐吐地说：“我自己来。”
但现在的沈夜希完全顺从地任她摆布，睁着水汽氤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低头解了自己的长裤，动作慢吞吞的，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窝在被子里安静地，等她上床。
林玉简单洗漱完，掀开被子躺进去。
沈夜希立刻翻过身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把床头灯调暗，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发丝里。
“沈哥。”低头碰了碰他，嘴角翘起来。
他轻轻哼了一声，在她肩头蹭了蹭。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到第三遍的时候，沈夜希睁开眼。
林玉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被震动声吵得皱了皱眉，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陈哥”。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
传来陈原明显暴躁的声音：“林玉，你们那边怎么回......”然后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夜希？”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声音很轻，怕吵醒她，“有事？”
陈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下拨出的号码确实是林玉的。
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
深吸一口气，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压低，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往某个方向想：“……林玉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沈夜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睡得正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她在睡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陈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夜希，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知道。”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林玉露在外面的肩膀，“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陈原皱眉，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平复自己。“……什么时候的事。”
“进组之后。”
“谁先的。”
“我。”
陈原那边传来文件夹被搁在桌面上的声音。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不是要管你谈恋爱，跟谁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但你好歹让我有个准备。你现在告诉我，我连公关预案都没做。”
“万一被拍到......”
“夜希，你们在剧组，片场外面全是代拍。你知道他们蹲在哪个树丛里吗？”
“上次剧组里，程朗和孟晚在饭店门口站了不到三十秒，第二天热搜就爆了。林玉是素人，你应该知道她要承担多大风险。”
沈夜希沉默了几秒，低声认错。“……我知道，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
之前确认关系后，沈夜希一直在确认自己的情感，没想到这一茬。
陈原缓过来，尽量平稳的语气跟沈夜希说，“我不是要你报备，我是让你给我留时间。
你现在告诉我，我脑子里已经在转三件事了：
第一，你们在公共场合的接触有没有被拍到的可能；
第二，如果被拍到怎么回应，是承认还是冷处理；
第三，林玉的身份怎么界定，助理还是圈外女友，两种说法引出的舆论方向完全不同。
如果有人带节奏说林玉借着职务之便勾引艺人，她们会骂得多难听。你有准备吗？她呢？”
沈夜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头看着林玉，她还窝在他怀里，对电话那头的风暴一无所知。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会保护她。不是嘴上说说......”
陈原那边安静了一瞬，传来一声叹息。
“……行吧，但你是重点，记住了。让我这把老骨头刚做好你一辈子不找对象的心理准备，转眼又要替你应付狗仔。”
沈夜希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少给我整点事。”陈原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耐烦，尾音里藏着很淡的笑意，
电话挂断。
沈夜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谁啊。”
脸埋进她发顶，闭上眼，“……陈原。”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第二天一早，两条热搜毫无预兆地冲上了文娱榜前十。
第一条的词条是“程朗孟晚街头密会”，配的是一组九宫格模糊图片。
画面里两人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程朗微微低着头，孟晚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离得很近。
评论区的cp粉仿佛过年，广场上刷得飞快，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对视挑战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
“程朗你看孟晚的眼神不清白。”
第二条热搜的广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热门第一条是八卦号发的九宫格动图合集，配文写着：沈夜希深夜聚餐后与神秘女子搂抱，疑似恋情曝光？
配的动图里画面很抖，餐厅门口的灯光昏暗，沈夜希整个人靠在一个人身上，脸埋在她颈侧不肯抬头。
那个人扶着他，正偏过头跟站在对面晃晃悠悠的程朗说话。
陈原被电话震醒。
他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上跳着公关部小周的名字，未接来电已经攒了三个。
眯着眼划开接听键，小周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哥，上热搜了。”
他瞬间清醒，连拖鞋都没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词条挂在文娱榜上，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二条词条往下划。
“喝醉了扶一下怎么了？你们没有喝醉过的朋友吗？”
“你朋友喝醉了往你脖子上拱？我朋友不会这样。”
“虽然图很糊，但你们不觉得这个女生好好看吗？侧脸也太能打了吧……”
下面盖了快两百层楼，有人发了个模糊截图圈出林玉的侧脸，“这绝对是素颜，这种光线下都这么好看，是我的菜”
有人追问这是不是哪个新出道的小花；
还有人插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昨天发布会路透里她也在，全程跟在沈夜希旁边，我当时就觉得她好好看。”
然后讨论方向就偏了。
有人把之前发布会媒体抓拍的视频一帧帧扒出来，发现画面里林玉确实全程站在沈夜希侧后方，手里一直握着保温杯。
另一帧远景拍摄的照片里，她正侧过头跟场务说话，高领打底衫衬得她脖颈修长，侧脸线条在侧台冷白灯光里显得干净又柔和。
有个八卦数据号单独开了条帖子，标题写着：“沈夜希身边的神秘助理到底是谁？美貌不输小花的素人女孩霸榜热搜。”
配了九宫格，发布会远景截图、昨晚饭店门口搂抱的动图，画面里的帆布包被圈出来一一对比。
热门第一条被顶起来的评论写着：
“不是我说，内娱可以搞个经纪人助理101了，这小姐姐断层出道。”
下面的画风已经完全歪了。
“不说别的她皮肤真的好好，侧脸弧线我酸三分钟。”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好可爱。”
有人阴阳怪气，“深夜在街上搂搂抱抱关系不太清白吧。”
还有老粉冷静维护说，“沈老师昨晚剧组聚餐，大家都喝多了，助理扶一下很奇怪吗？你们是没见过喝醉的人走路要扶吗。”
他还没看完，沈夜希的电话就进来了。他划开，没等对方开口先问：“热搜你看了吗，有人在扒林玉的身份。”
“…正在看。”沈夜希的声音沙哑。
“林玉醒了吗。”
“没有。”他顿了一下，“我把她手机拿走了，程朗那边也在热搜上，许念刚给我发了消息，说程朗还在睡，根本叫不醒。昨天他喝太多了。”
陈原闭了一下眼，然后迅速切换成工作模式，语速快而清晰：
“晨露那边暂时还在控评，但已经有散粉在问这个女助理是不是跟夜希走得太近了，”
“现在分两步走。程朗孟晚那边我们暂时不管，他们的热搜大概率是cp粉狂欢，没有实质性黑料。”
“但你的词条有风险，路人对男艺人深夜街上行为失当的容忍度完全为零，虽然你现在不演偶像剧了，但品牌方对形象稳定度的要求不会低。”
陈原轻轻叹了口气，“公关稿已经开始拟了，趁热度先发出去。”
“可以。”
陈原继续说：“但有个问题，这个回应只能管一时。需要公布，应该怎么公布，谁来公布，什么时候公布。准备好了，再行动。”
沈夜希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林玉：“……我知道。公布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回去之后，我们当面聊。”
陈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先把今天的公关做完。”
“九点拨通稿，十点热度不降就买别的热搜冲一下。程朗那边你让他们团队跟我们通个气，两个词条挨在一起，说不定能互相分流。”
“你，林玉那边让她睡醒之后别上网。”他顿了一下，“不，你让她别看评论区......她会看吗？”
“会。”沈夜希说。
陈原发出今天早上略显疲惫的笑：“我挂了，有事随时打给我。”
电话挂断。
沈夜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热搜广场还在自动刷新。
用自己的手机给陈原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团队跟程朗那边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