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踏进议事殿,肩上的青铜鼎还沾着传送阵的云雾灰。他把鼎往墙角一靠,顺手拍了拍宗主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玉通行牌,在指尖转了个圈。
“成了。”他咧嘴一笑,把玉牌往桌上一搁,“昨儿还在人家门口啃冷馒头,今儿就能坐下来分肉了。”
殿内早已候着十余位联盟高层,有玄天宗长老,也有新近归附的外宗执事。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玉牌上,有人点头,有人皱眉,还有人轻咳两声,像是在提醒:光进门不算坐稳,饭怎么分才是正经事。
方浩也不啰嗦,直接拉开主座坐下:“今天不谈外患,专议里子——咱们接下来往哪走?资源、人、技术,三样都得铺路,但先铺哪条?”
话音刚落,左边一位络腮胡长老便拍案而起:“自然是扩矿!没有灵脉支撑,再好的蓝图也是纸上画饼。我建议即刻组建探矿队,抢占九大洲边陲未登记矿点!”
右边一名青衣女修立刻反驳:“抢矿不如育人!现在各宗根基不稳,弟子良莠不齐,若无系统培养机制,来再多资源也炼不出战力。”
“防御呢?”第三位白须老者慢悠悠开口,“前日才刚发现北谷有邪气残留,万一再来一次突袭,靠谁顶?我主张优先加固护山大阵,增设预警符阵群。”
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渐浓。有人坚持要建联合演武场,有人提议广设情报哨,还有人说该先修几座跨域传送阵方便调度。七嘴八舌吵了半炷香,方案写了三页纸,结果没一条能全票通过。
方浩听着听着,干脆掏出块烤肉干嚼了起来。油渍滴在会议记录上,晕开一圈黄印。
眼看局面僵住,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墨鸦忽然抬手,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依旧低着头,眼罩下的空瞳不知望向何处,语气平得像在背书:“如果把聚灵阵当成锅炉,能不能烧出别的东西?比如……不用灵根也能用的机器。”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方浩挑眉。
“我不是修士。”墨鸦淡淡道,“我是阵修。阵法的本质是规律搬运能量。既然能量能聚灵,为什么不能驱动犁地的车、传信的镜、甚至锻刀的炉?我们可以建‘能源网’,把大型阵法输出的灵气,分流到不同用途的终端设备上。”
他顿了顿:“比如,用微型震阵催熟药田,比人工浇灌快五倍;用传音阵列组网,千里之外一句话就能收到;再比如,把废弃的引雷阵改造成聚能锻兵炉,批量炼制中阶法宝也不是梦。”
殿内静了几息。
有人冷笑:“荒唐!修仙之士岂能沉迷奇技淫巧?”
墨鸦不动声色:“那您平时布阵,是不是也算奇技?炼丹炼器,算不算淫巧?区别只在于,一个靠手,一个靠结构。我说的不是取代修炼,而是让修炼之外的人也能为联盟出力。”
方浩眼睛亮了。
他心中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规划灵感符(一次性,思维清晰度+80%,持续一个时辰)】
一股清明感瞬间冲上脑门,杂乱的想法像被梳子理过一般,整整齐齐排成三列。
他放下肉干,抹了把嘴,站起身来:“各位说得都有理。争了半天,其实争的是‘优先级’。但我看,没必要非得二选一。”
他拿起笔,在空白玉简上划出三大区块。
“第一,修炼资源开发。即日起成立九大洲探矿队,每队配一张异界勘探图——这玩意儿我有渠道搞到,具体来源保密,反正不犯法。目标是五年内拿下至少七处中型以上灵矿,优先填补眼下缺口。”
众人微微点头。
“第二,人才培养。”他继续写,“推行‘双轨制’。普通弟子走传统路线,夯实基础;天才少年和特殊人才,比如擅长阵法、机关、辨药的,进‘实验班’,由墨鸦牵头教学,课程包括但不限于‘缺陷阵图实战应用’‘非标准能量传导模型’这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墨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第三,科技研究。”方浩重重写下“玄机院”三个字,“专攻阵法与实用技术结合。首期项目三个:自动灌溉阵,解决药田人力不足;远程传讯镜,实现跨洲即时联络;聚能锻兵炉,提升装备量产效率。每个项目给三个月试点期,见效就追加资源,不行就砍。”
他环视一圈:“这三块不打架。资源是粮,人才是种,科技是锄头。咱们既要吃饭,也要留种子,还得把锄头磨快点。”
殿内渐渐响起议论声,不再是争吵,而是讨论执行细节。
“探矿队怎么分组?”
“实验班招人标准谁定?”
“锻兵炉选址放后山还是东谷?”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语气变了,从质疑变成了协商。
一位原本反对最狠的老执事摸着胡子点头:“虽说听着离经叛道了些,但这账算得明白。既能稳根基,又能试新路,进可攻,退可守。”
“那就这么定了?”方浩问。
众人陆续起身,拱手称是。
他坐回椅子,手里又把玩起那枚青玉通行牌,一面刻“观”,一面铭“九洲共守”。阳光从殿顶琉璃瓦斜照进来,映得牌子边缘泛出淡淡金光。
墨鸦默默退到角落,盘膝坐下,指尖在地面轻轻敲击,像是在演算某个新阵法的节点分布。
方浩看着满殿忙碌的身影,低声嘀咕:“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回,怕是要搞出点真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