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右手还按在青铜鼎上，掌心残留着「终极增幅术」打出后的温热感。金光护膜裹着银白光柱，像一层油纸包住滚水，血雾压不下去，也破不开。那张人脸悬在雾中，眉骨突兀，嘴角绷得死紧，跟上回一模一样，连眨个眼都懒得给个动静。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甩两句俏皮话试试激怒对方，眼角忽然扫到断墙上的黑影动了。
不是风吹——风早被灵力场压死了。
是黑焱双生子。
这两只猫原本被灵气束捆着，吊在半空，瞳孔缩成针尖，毛炸得像两团烤糊的蒲公英。可现在，它们的眼球突然充血，由黑转红，像是被人往眼眶里灌了熔化的铁浆。左眼映出一片碎光，那些星核碎片竟在虚空中自行重组，一根通体猩红、泛着暗芒的战矛缓缓成型，矛尖直指虚空某处。
右眼更邪门：画面一闪，FF整个人被那血矛从胸口贯穿，钉在焦土上，机械义眼爆裂，火花四溅。
“我靠！”方浩低骂一声，下意识往前半步，想用神识探进去看个究竟。可刚靠近，就察觉双生子体内有股微弱波动，和地底残存的星核能量隐隐共振，像是有人拿根线在远处扯木偶。
他还想再试，陆小舟已经动了。
这小子一直蹲在碎石堆边，手里攥着几粒翡翠色的种子，脸比纸还白。见双生子瞳孔异变，连犹豫都没打一下，反手就把三百粒灵种全撒了出去。
“啪！”
第一粒落地，瞬间裂开，嫩芽窜出三丈高；第二粒接上，枝干横展如伞；第三粒……不到三息，十棵、五十棵、一百棵巨树拔地而起，树冠连成一片穹顶，万道青翠灵光垂落，像挂了一层会发光的纱帐，把方浩、双生子、还有周围十丈全都罩了进去。
空气顿时一静。
血雾撞不上来，金光护膜还在嗡鸣，但至少眼前的幻象被隔开了些。方浩站在灵光中心，能看清双生子的眼睛仍在闪，血红色没退，战矛虚影时隐时现，仿佛随时要破瞳而出。
他抬手抹了把脸，低声说：“别盯着看了，再看容易变斗鸡眼。”
没人应他。
陆小舟跪在树根旁，两手插进土里，指尖微微发抖。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宗主……灵种……刚才自己动了。”
方浩一愣：“啥？”
“不是我催的。”陆小舟抬头，眼神有点发直，“是我扔出去之后，它们才‘活’的。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拉它们。”
方浩低头看脚下的地。
土没裂，但掌心贴着的地方，传来一丝极细的震颤，像有人在地底轻轻敲鼓。
他没吭声，盘腿坐下，五指张开按实，闭眼去感知。地下确有余波，杂乱无章，却又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阵法在缓慢重启。
双生子仍浮在半空，被灵气束绑着，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僵直。它们的瞳孔开始闪烁，血色战矛的影像断断续续，有时清晰到能看见矛身上刻的符文，有时又模糊成一团红雾。
方浩睁开眼，看着那两只猫，心里嘀咕：“你爹要是知道你俩现在这副德行，怕是要连夜从猫薄荷田里爬出来抽你们。”
但他嘴上没说，只冲陆小舟摆了摆手：“守好树根，别让人靠近。这玩意儿现在是咱们唯一的遮阳棚。”
陆小舟点头，双手继续插土，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尊随时准备扑上去护崽的泥塑。
血雾中的脸依旧悬浮，没动，也没说话。金光与血色胶着，光柱嗡鸣不止，灵光结界外，风沙打着旋儿，却始终没能卷进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方浩坐着不动，耳朵却竖着，听着地底那点细微的动静。他知道，这安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双生子的左眼猛地一跳，血矛虚影骤然放大，矛尖调转方向，直指灵光结界内部。
同一刹那，陆小舟插在土里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树冠上的光，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