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零一分,西装革履的陈道安到达陆家别墅。
他故意迟到了一分钟。
这也许是一种挑衅,也是宣告着陈道安并不打算按照陆家的节奏来。
按响了陆家别墅的门铃,门开了,是陆沉渊。
“晚上好,渊子。”陈道安走进玄关。
南宫谣从客厅里快步跑过来,一身粉嫩汉服襦裙,头发盘成一个发髻。
她在看见陈道安时眼睛一亮,却又在瞥见客厅方向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爸在书房……我妈在泡茶。”
“汉服好可爱。”陈道安牵起她的手。
“啊?汉服好可爱?那我呢?难道我就不可爱吗?”
陈道安掐住她的脸揉了揉,“你是最可爱行了吧。”
“嘿嘿~”
客厅里,南宫蕊今天穿了身绛紫色的旗袍,看起来很有韵味。
手腕翻转间,烫杯、洗茶、出汤,动作行云流水,周身水汽缭绕,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优雅。
“阿姨,晚上好。”陈道安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南宫谣紧随其后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南宫蕊抬眼看了看陈道安,没说什么,只是倒了杯茶推过来。
今天不是她主力,有陆远明在,肯定能杀一杀这臭小子的锐气!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路远明,陆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南宫谣的父亲。
他的目光落在陈道安身上,带着审视,却不锐利。
“叔叔晚上好啊。”陈道安笑着打招呼。
陆远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迟到了一分钟。”
“嗯,我故意的。”陈道安冷不丁道。
南宫谣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端正的坐姿都险些保持不住。
陆远明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是在挑衅我?”
陈道安笑道:“陆叔叔,你不也让我在楼下等了你一分钟?我们这不是扯平了?”
陆远明摇摇头,在南宫蕊身旁坐下,“小子,我看你这状态,好像不是来见家长的,反倒像是来见仇人的。”
“仇人谈不上,”陈道安往后靠进沙发,手臂顺势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更放松了,“但你们二位背着我,给谣谣安排婚约那事儿,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您还想我给您摆出什么好脸色?”
他说得坦荡又自信,让南宫谣春心荡漾。
陈道安说话间,感觉身侧的小姑娘正一点一点,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毛毛虫,在偷偷往他这边挪。
此刻,她的胳膊已经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了,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陈道安干脆胳膊一收,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咿呀~”南宫谣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小手抵在他胸口,眼睛却亮晶晶地偷瞄父母的方向,“讨厌……我爸爸妈妈看着呢!”
她面露担忧,但其实心里都快乐坏了。
在爸妈面前秀恩爱的感觉也太刺激了!
“无所谓。”陈道安低头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谣谣,你说,跟不跟我走?”
看着陈道安轻松写意的表情,南宫谣心头的担忧一扫而空,甚至玩心大起,娇滴滴地唱道:“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你——!”南宫蕊气得差点摔茶杯。
自家的女儿怎么一碰到这个小流氓就变得毫无规矩!
而陆远明,看着女儿被陈道安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杂毛揽入怀里,原本的沉稳脸色也有一瞬间破碎,“小子,怕是我陆家离开南安太久了,你都忘了我陆家的威能?”
陈道安向来吃软不吃硬。
他不屑一笑,眉眼间轻视之意毫不在意,“一个需要靠卖女儿来发展产业的家族,还在我面前装上了?”
南宫谣的两只桃花眸子顿时瞪得溜圆,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虽然有想过陈道安会很强势,但这未免有点强势过头了吧?!
这跟指着别人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南宫谣有些担忧地拽了拽陈道安的衣服。
陈道安却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南宫谣身体一颤,随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像只乖巧亲人的小猫。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呵哈哈哈哈!说得好啊!说得好啊!”
一阵洪亮而中气十足的笑声突然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打破了近乎凝滞的寂静。
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手里拄着一根金丝木拐杖,但脚步却稳健得很,分明是不瘸不拐。
陆老爷子,陆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一下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陆远明和南宫蕊都站起身,陆沉渊也走了过去。
“爸。”
“爷爷。”
陈道安没有跟着起身,但南宫谣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规规矩矩站好:“爷爷。”
陆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落在陈道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容不减:“这就是谣谣天天念叨,然后连年夜饭都不吃的那个小子?”
陈道安不卑不亢地点头,“爷爷好,我叫陈道安。”
“坐,都坐。”陆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接过南宫蕊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笑眯眯道,“我刚才在楼上听了会儿,倒是觉得有趣。”
“不过——”他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陈道安,笑意微敛:“你凭的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呢?”
“身份?”陈道安点点头,“身份这事确实要紧。就像‘不喜欢钱’这话,马云说出来是一回事,牢里的小偷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所以......?”
陈道安嘴角一勾,“陆家主觉得,‘安知鱼董事长’这一身份,有没有资格,说刚才那些话呢?”
话音落下,客厅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家主和陆远明瞳孔一震。
若是那个互联网行业龙头,那到确实有这个资格,可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八岁,又怎么可能是安知鱼文化的老板呢?
顶破天,也就是安知鱼文化的继承人!
而实际掌权人和未来继承人之间的差别,那可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毕竟继承人可是随时都能改的。
就在空气凝滞之时——
“噗嗤……哈哈哈哈!”
“陈道安!你在说什么胡话?安知鱼?还董事长?”
南宫蕊站起身,像是终于抓住了猎物的致命破绽,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道安。
“我和安知鱼的董事长商谈过,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根本不长你这样!你撒谎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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