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谨刚侧身躲开,贺兰朵颜反手就是一巴掌。
她嫌恶地反复擦着自己的嘴,又羞又气地呵斥:“雍王,你休得放肆,若再纠缠不休,我即刻告知进去告知王爷,我看你这个兄长如何在他面前自圆其说。”
宇文谨捂着脸,方才心头那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她不停擦嘴的动作里碎得一干二净。
宇文谨脸色顷刻阴沉下来。
他擦去唇角血迹,指着被她咬破皮的唇冷笑:“你尽管去告。”
“不如现在你我就一同去找阿澈,你去同他说我嘴上这伤是你咬的。”
“你猜猜他会信谁?”
“是信我这个瞎眼王爷无故轻薄你,还是信是你主动来招惹我?”
贺兰朵颜全然错愕,前世宇文谨人前素来谨守礼教,矜贵自持。
她万万没料到,这辈子他如变了个人般,竟能说出这般不顾体面、犹如无赖的浑话。
她气的扬声反驳:“我当真看不透殿下,行事放肆至此,与禽兽又有什么分别?”
宇文谨听她骂他,心情又莫名的好。
他上前猛地一拽,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将人箍进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执拗的道:“我是畜生,所以才会把最在乎的人弄丢,你可知,失去她的那些年,我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宇文谨一番肺腑之言入耳,贺兰朵颜却是半点动容也无,只暗自冷笑。
想来是他眼瞎了之后,自知配不上宛若高山雪莲的顾云曦,才这般自甘堕落,不顾体面。
她越想越气,前世自己真是瞎了眼,忙了心才会倾心于他。
怪不得顾云曦总处处刁难她,原来两人早已暗生情愫,私下来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蠢,早知他心中另有她人,她又何必数年如一日的主动讨好,最后不仅葬送自身,还拖累整个穆家蒙受祸事。
想到这儿,她用力推开他:“放开我,殿下,奴婢实话同您说了吧,我并非只是王爷身边的婢女,我是他的女人,这下您懂了吗?”
夫妻多年,她太知道宇文谨是个什么德行。
上辈子因她不是完璧之身,他当时就气疯了,他素来矜傲,他碰的女人,首要一点就是清白。
她就不信她都这么说了,他还会来纠缠她。
果然,听完这番话,宇文谨是肉眼可见的难过。
贺兰朵颜只当他是介意她跟过宇文澈,心生嫌隙,她只觉解脱,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他此刻脸上的痛楚,从来不是因为她成了别人的女人。
而是他想起了前世,她们那场蚀骨虐恋的开端。
当年,是她追的他,他虽不曾回应,却把她偷偷放在心里多年。
只等着她成了他的王妃,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告诉所有人,这么多年,并非她一厢情愿。
可所有一切,都止步在了新婚夜。
他疯了,被滔天嫉妒彻底蒙蔽了心智,甚至怀疑,她是如何一边追着说心悦他,给他写那些情话,却转头和另一个人苟且的。
他还能信她吗?
他偏执地认定,她心里有过别的男人,对他所有的温柔也皆是虚假。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被人欺负了。
他何其残忍,硬生生亲手堕掉了他和她唯一的骨肉,在她本就受伤的心上又狠心的捅了一刀又一刀。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爱她至深,爱到寸寸入骨,却被猜忌困住,日日对她疑神疑鬼。
后来她放下身段、伏低做小,百般迁就讨好,他却偏执地以为,她是心中有愧,才刻意卑微弥补。
从头到尾,错的人从来都是他。
穆海棠说的对,是他享受着她的爱,却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
倘若当年他抛开所有顾虑,真心待她,好好回应她的情意,旁人又怎敢肆意欺凌、苛待她半分。
万千悔恨涌上心头,宇文谨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本王不在乎。”
短短四字砸进贺兰朵颜耳中,如同狠狠给了她致命一击。
原来他根本不在乎。
前世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她几乎想都没想,扬手又是一巴掌。
她为上辈子的自己不值。
原来当年堂堂穆家嫡女的自己,竟还比不上他一时中意的一介婢女。
只因从未入心,他才死死揪住她那不堪的过往,经年累月的折辱、磋磨她。
又挨了一耳光的宇文谨,不怒反笑,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有了她,他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你打。” 他目光沉沉望着她,语气顺从又卑微,“我任由你打,只要你能消气。”
不等贺兰朵颜反应,他抬手,毫不犹豫地狠狠给自己了两记耳光。
“你不打,便我自己打。”
他眼底满是悔意,字字恳切:“往后你心中有气,尽数朝我撒,我永远任由你出气。”
清亮刺耳的耳光声让贺兰朵颜瞬间怔愣,回过神后她用力挣开他,眼底满是忌惮:“疯子。·”
在她看来,瞎了的宇文谨如今怕是已经疯了。
她不愿再多停留,转身便要走,谁料宇文谨快步上前,抬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不由分说又将她拽回了梧桐树后。
“别说话,不然若是此刻让人瞧见咱俩这般,你怕是浑身是嘴也同阿澈解释不清了。”
果然,宇文谨才刚把她拽回去,秦风就匆匆从院子里出来,往外院走去。
贺兰朵颜见秦风走远,用力拍下宇文谨的手说道:“殿下,还请松手。”
“王爷眼下有伤在身,身边不能无人照料,倘若秦侍卫四处找不到我,势必惊动府中所有人。”
宇文谨看着她急于脱身的样儿,无所谓的说道:“惊动便惊动,偌大的靖王府,谁敢贸然来搜本王的住处?”
贺兰朵颜心头一寒,只觉此刻的宇文谨陌生得可怕。
她再也不愿与他多耗:“殿下到底想如何?我早已说过,我是靖王殿下的人。”
谁知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宇文谨却不在跟她兜圈子,一把搂过她,再他耳边说了句:“穆海棠,别以为你换了身皮本王就不识你了。”
“今晚三更过后我在房里等你,你若是敢不来,我就去阿澈的房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