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贵妃看着眼前冥顽不灵的儿子,立刻给了身旁的宫人一个眼神,几名宫人得令,当即快步上前,合力将宇文澈死死按在地上。
“把这个臭丫头给本宫扔出去。”
“不,不母妃,我答应,我答应您,再也不见她,您放过她,放过她吧。”
宇文澈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奈何十岁的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丫头,他妥协了。
玉贵妃如愿听到他服软,才垂眸望着痛哭流涕的宇文澈道:“澈儿,你记住,这丫头能不能好好活下去,就看你知不知道分寸了。”
“你若往后事事听话,她便能平安长大,倘若你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母妃无情了。”
宇文澈听后,哽咽着不住磕头:“儿臣听话,儿臣全都听母妃的,求您传御医,快找人救救她。·····”
贺兰朵颜看着高热不下的宇文澈,不停换着帕子为他擦拭,耳畔全是他含糊不清的梦话,一会儿母妃,一会儿海棠。
听着他那些含混不清的呓语,她思来想去,实在是不知,自己上辈子,压根就没同这个小叔子说过几句话,为何他心里那个人会是她。
小心擦去他眼角泪,不明白究竟梦里发生了何事,能让他难过到这般地步。
“玲珑姑娘,药来了。”
秦风端着药来到房间里,看着守在床榻边的贺兰朵颜,立马把手里的药碗递了过去。
贺兰朵颜伸手接过药碗,随口轻声询问:“府医可有交代什么?”
秦风闻言,小声道:“姑娘,府医说,今夜服下这剂汤药,若到明日王爷仍高热不退、便得入宫去请御医前来诊治。
“好,我知道了。”
贺兰朵颜低头望着手中药碗,又抬眼望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宇文澈。
心里忍不住抱怨道:自己这是什么命啊,上辈子伺候薄情寡义的宇文谨,这辈子又要照料阴戾狠绝的宇文澈。
她认命含住一口药,捏住宇文澈的鼻子,等他张嘴,再把药一口一口渡到他嘴里。
等药尽数喂下,她拿帕子拭干净他嘴边药汁,瞧着宇文澈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无,脸颊烧得通红。
她心头一动,伸手轻掐了下他的脸,浅笑着打趣:“真是怪了,你昏迷不醒的模样,可比你平日冷冰冰的样子讨喜多了。”
宇文谨在将军府里等了一夜,也没等到穆海棠。
眼看着天就亮了,他站在窗前,怕自己没等到穆海棠,反倒被人堵到屋里,权衡之下,他只能在天亮前回了靖王府。
回房换过衣衫,素锦遮眸,他靠在榻上,仍旧心绪难平。
怎么办?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凭空猜测,宇文谨越想越觉得今夜去将军府实在太过冲动。
幸亏穆海棠今晚不在,如今静下心细想,就算她并非是穆海棠,也绝不可能据实承认。
若是今夜她在,那么自己如今慌乱之下,非但问不出什么,反倒容易暴露心思,白白失掉先机。
宇文谨细细思忖,眼下这个与当年的穆海棠可以说是判若两人,细细比对,二人性情更是天差地别。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这个她心性坚韧、筹谋过人,胆识智计半点不输男子。
想要寻出她的破绽怕是不容易,从前自己找过她那么多回,她也没说她并非是穆海棠。
反而是以穆海棠的身份同他说了很多。
如今看来,她极有可能有着两世记忆,自己对上她未必能占到半分上风。
思来想去,宇文谨觉得自己不能再贸然去找她。
倘若自己的说辞稍有疏漏,便会引起她的警觉。
若是她为了保住眼下的安稳日子,对真正的海棠起了歹念,那他不恰恰成了递刀的那个人?
不不不,绝对不能冲动。
眼下他还是要从这个玲珑姑娘下手,从她身上找破绽,远比跟那个穆海棠对峙容易的多。
宇文谨看向墙壁,自己和她如今只有一墙之隔。
如果她真的是海棠,她为何会和阿澈在一起?是故意报复她吗?
宇文谨想到那日马车上,女人看向他那明显故意挑衅的眼神,他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没过多久,天光大亮,宇文谨迫不及待立身窗前,看着屋里床榻前的纤细身影。
“穆海棠,真的是你吗?”
屋里的贺兰朵颜趴在床边,照看了宇文澈一宿的她才刚刚睡着不久,
宇文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两人交握的手上,素白的锦缎遮住了他的眼底的一丝戾气。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折腾一整夜的宇文澈刚好醒转,抬眼就瞧见趴在自己身侧的她。
他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却发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宇文澈握紧她的手,看着眼前的人,他轻阖上眼,心里忍不住想,或许,有些人,他该是放下的时候了。
她已经有了归宿,身边也有了能护住她的人。
这次回来,他真的觉得她变了许多,从前谨言慎行的她,如今也有了棱角,不再任人拿捏。
况且,自己母妃失势,她在后宫的势力也大不如前。
他只盼她好,一直好。·······
而他,也该兑现许给另一个人的承诺,好好待她。
“你醒了?”贺兰朵颜察觉到手上的力道,他连忙抬眼望向榻上的宇文澈。
“嗯。”
折腾了一宿,宇文澈浑身无力,只淡淡点头。
贺兰朵颜见状,下意识伸手摸向他额头,察觉到高热已退,她明显松了口气。
“不热了,谢天谢地,你知不知道你昨夜吓死我了。”
宇文澈听着她带着后怕的语气,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半开玩笑道:“这般紧张,难不成是怕我死了,往后无人护你?”
贺兰朵颜听后收回手,撇撇嘴:“才不是,别乱讲。”
“放心,我命大着呢,哪那么容易死。”
““去哪?” 见她转身往外走,宇文澈一动便扯到伤口,疼得眉心紧锁。
贺兰朵颜转过身,小声道:“我去请府医,让他过来给你把脉。”
不等宇文澈开口,贺兰朵颜急匆匆出门去找府医。
宇文谨冷着一张脸,把屋内两人的举动看得分明,见她出来,便立刻跟了上去。
他站在那,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女人,宇文谨试探性的喊了句:“穆海棠。”
果然不出他所料,走在前头的女子不假思索应声回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