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王培松作下的决定,是跳过赵达功,清查他的女儿赵慧珠。
这样做既可以试探高育良的立场,又能不违反官场潜规矩。
什么是潜规矩?
赵达功是省委副书记,中管干部,别说他王培松,就算钟正仁这个省长,高育良这个省委书记都没有权力直接调查。
这种违规,可不是一般小事,而是原则性问题。
而违背原则,不守政治规矩的人,注定是为官场所不容的。
毕竟你今天能违规查赵达功,明天就能违规查别人,查其他大佬…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就在高育良出走汉东这几天,省纪委书记王培松加快动作,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摸排线索查到了赵达功女儿赵慧珠关键性问题。
“钟省长,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赵慧珠身上存在诸多问题,尤其是作风问题非常严重。”
省长办公室,王培松找钟正仁汇报,神情中带有明显的兴奋。
钟正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赵慧珠的私生活相当混乱,长期包养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健身教练张勇。据不完全调查,近些年张勇通过转包项目工程、承接拆迁任务等方式挣取收益上亿元,而这其中又有很大部分是花在赵慧珠身上。”
“另外,不光是张勇,上个月赵慧珠曾在三亚包了艘游艇,并同时请了好几名男模作陪,一晚上光小费就给了三十多万。”
王培松顿了顿,接着道:“顶流男模圈、甚至私下还流传她赵惠珠一句名言——‘男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颜,两样都不占的,离我远点。’
夏国老百姓对于官员,或是官员家属的桃色事件是有特殊偏好的。
尤其当事主还是名女性时、高官亲眷时,更喜与津津乐道。
他能想象出,此项案例一经坐实,在边西官场上将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到时赵达功这个省委副书记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答案绝对是个大大的红叉!
但同时,钟正仁的眉头却是紧皱。
本质上,他并不想用赵慧珠的作风问题来攻讦赵达功。
而且不只是他,几乎在高级干部中,都是很少有拿男女问题擅起争倪、找寻说法的。
可是眼下似乎也没其他好办法。
高育良到访边西最多也就两三天,到时等高书记回来,再有什么变数就说不好了。
时间紧迫啊……
叹口气后,钟正仁摆摆手:
“培松同志警醒的好啊。”
“一个私生活糜烂的干部,还是女干部,能指望她不犯其他原则性错误?”
“查贪治腐,整风纠纪是你们纪委应当的工作,省纪委有自己的工作体系,具体就不需要事事向我汇报了。”
“你可以相机决断,但是一定要注意影响、保持局面稳定。””
“是!”
钟正仁虽没做明确支持,但话里的默许王培松还是能听出来的,于是仓促间井然应下。
——————
省委三号院别墅,赵达功家中。
“小慧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啊?”
“刚回国那天,我就劝了你不要这么草率和家国离婚,家国的能力和才干还是很不错的,还当上了市长助理。”
“我还反复的叮嘱你现在属于敏感时期,维持这段婚姻对我们赵家很重要。”
“但是你不听,说你要追求自己幸福,坚持要跟加国离婚。”
“好吧,离了也就离了。”
“可是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你是文联副处级干部,又是省委副书记女儿,关于作风廉政问题重要性我不是没跟你提过。”
“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
也不知道习惯使然,还是实在找不出破局的办法了,赵达功依旧使的当初处理刘璐璐事件的老一套:
先占据道德和原则的志高口,从大义上贬黜人家、撇清关系。
可是刘璐璐是你二婚妻子,你能够用离婚来撇除干净。
赵慧珠是你的女儿,有这层血脉关系在,你还撇的干净吗?
赵惠珠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陷入到恐慌:
“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拿主意,教教我该怎么办!”
“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门,去面对社会去面对其他人,我......”
“哎哎哎...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赵达功还是习惯性地不想听赵慧珠坦白。
因为听了就意味着知情和有责任。
“你当了我三十几年女儿我都没教育好你,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非得干出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
赵慧珠脸皮抖了抖,不可置信道:“爸,难道您是想,跟切割陈仲成、刘璐璐一样跟我完成切割吗?”
也许正是这一声爸,让赵达功从强自迷醉中清醒过来。
是啊,赵慧珠可是自己的女儿,如果自己见死不救,会说出些什么来先不说。
就赵慧珠身上爆发出的这些个问题,他这个父亲真能置身事外、片叶不沾身吗?
即使能在法律上逃身事外,但是在道德上能洗得吗?
最起码是缺乏警惕性吧?
比这更重要的是......
出了此等桃色事件,他赵达功还能再挺得起腰跟钟正仁抗争吗?
钟正仁会就此放过自己吗?
这些都是需要打个重重的疑问号。
毕竟......钟正仁和王培松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女儿赵慧珠只不过是他的突破口。
政坛博弈,关键点就在这突破口。
突破口一旦被人找到、探准,基本上就属于败局已定了。
赵达功重重叹了口气。
或许,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份体面了。
否则等到人家来给自己体面,那结果或许就不怎么体面了。
思虑清楚后,赵达功抓起赵慧珠的手拍拍:“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跟对待别人的方法对待你呢?”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赵慧珠轻轻点头,接着陷入到回忆当中,缓缓道来。
“事情还得从我在国外留学时候说起。”
“我在星条国留学时候,学校里导师多次暗示要跟我发生关系,但那时我已经和贺家国认识并交往了,当然就拒绝了他。”
“后来在次酒会上,导师在我的酒杯里下了药,再醒来时,就已经...就已经...”
赵慧珠抽泣了几声后继续说:“导师不但强奸了我,还给我拍了段影像,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把影像传出去,让所有夏国人看到。”
“我怕贺家国因为这个跟我分开,只好认下。”
说到这里赵慧珠收拾了下表情,后接着说:“再后来他还是拿影像威胁我跟他发生关系。”
“这种事情您是知道的,有了第一次,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就都不是事了。”
“再后来,我就习惯了,回国后,光只贺家国已经满足不了我,于是我就......”
赵达功拳头攥的死紧:“于是你就开始找健身教练和男模来满足你,贺家国也是因为这个跟你分手的?”
赵慧珠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但沉默就是默认,此时已经无需多言。
“哎~~~”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赵达功也没再在女儿的私德上计较,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
“再说说经济上的问题吧,这么些年你通过直接或者间接,总共干涉了多少利益的项目,又从中获取了多少好处?”
......
经过询问,赵慧珠,包括他包养的健身教练,以及给他提供男模的经纪公司,总共涉及的项目利益近百亿,而赵慧珠以及她的“面首”们,从中总共获取的利益有二十多个亿。
听到这个数额,赵达功总算松了口气。
二十多亿……
还行,能承担压下来。
但松气的同时,同样也让他泄下了最后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