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道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底钻出来的硫磺气息。
李玄霄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指尖在扶手的纹路上一遍又一遍地划过。
堂下站着几名地底人族的使者，他们穿着贴合身体曲线的银灰色防护服，金属面罩后的电子眼闪烁着不安的红光。
这些自诩为地底文明的精英，此时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地表与地底共存的美好蓝图。
李玄霄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视线越过这些使者的头顶，落在道场屋檐下悬挂的一只铜铃上。
微风没动，铃铛却在轻颤。
“杀了。”
李玄霄的声音不高，落在空旷的厅堂里却像是一道沉重的铁闸门轰然落下。
使团首领那张藏在面罩下的脸瞬间僵硬，电子眼的红光频率变得极快，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机械音，似乎想要辩解。
飞仙御主一直负手站在侧影里，听到指令后，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一道细长如丝的白色剑气在空中横切而过。
没有血花飞溅。
那几名使者的身体被剑气斩断的瞬间，体内的微型聚变核心还没来得及自毁，就被飞仙御主的领域强行冻结成了冰雕。
沉重的躯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化作了一地的晶莹残渣。
李玄霄站起身，抖了抖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遥妄，越厉。”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对着李玄霄微微俯身。
李玄霄从怀里取出两叠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符纸，以及一份标注着数十个红点的全息地图。
“这些坐标是地底人族在海外的秘密据点，也是他们安插在地表的毒瘤。”
“带上这些‘破界符’，一个不留。”
“既然他们喜欢玩两面三刀，那就让他们在地表的眼线全部变成瞎子。”
遥妄接过符纸，指尖触碰到符文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暴烈雷法。
两人没有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接从道场的天窗冲向云霄。
徐秋予站在一旁，脸色显得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九部的制式通讯器。
李玄霄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回九部去。”
“把你们最顶尖的科研团队都召集起来，带上所有的存储设备。”
“地底那些被他们浪费掉的科技遗产，从今天起，归九部接管了。”
徐秋予喉咙动了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向停在院外的黑色越野车。
道场重归寂静，只有那只铜铃还在不知疲倦地颤动。
飞仙御主走到李玄霄身边，目光凝重地看着地底使者留下的残渣。
“他们给的情报里，关于星空人族的部分，应该是真的。”
李玄霄冷笑一声，掌心摊开，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在指缝间挣扎。
这是刚才搜魂得来的碎片。
“他们不仅联系了星空人族，还把这颗星球的坐标卖给了‘天渊之外’的那些东西。”
飞仙御主的手指猛然收紧，周围的空间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天渊之外？”
“那些被放逐了数个纪元的旧日余孽？”
李玄霄点点头，眼底深处跳动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地底人族以为自己是在找靠山，实际上是在给这颗星球招来饿狼。”
“根据刚才的信息，已经有六个天渊之外的强者通过地底人族搭建的祭坛，降临到了地底深处。”
“这就是他们敢在京都跟我们谈条件的底气。”
他抬起九寰问道剑，剑鞘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他们觉得地表的异人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李玄霄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道场中央撕开，狂暴的虚空气流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裂缝的另一端，是幽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声。
“走吧。”
“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外来强者’，骨头到底有多硬。”
李玄霄率先迈入虚空门户，玄色的道袍在黑暗中翻涌。
飞仙御主紧随其后，一身剑意凝聚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随着两人的进入，虚空门户缓缓合拢，道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地底三万米，零号基地。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岩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高能辐射。
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六根刻满诡异纹路的石柱呈六角形排列，正中央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紫色物质。
六名披着黑袍的身影围坐在石柱下，他们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是存在于现实之外的阴影。
地底人族的最高执政官跪在远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伟大的神使，地表的反抗很快就会平息……”
执政官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彻整个基地。
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支离破碎。
李玄霄提着剑，从虚无中踏出，踩在了昂贵的合金地板上。
“平息不了了。”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回放，震碎了周围数十个监控屏幕。
六名黑袍人同时抬起头，兜帽下并没有面孔，只有一团团旋转的星云。
其中一人伸出枯槁的手指，对着李玄霄轻轻一点。
一道灰色的死寂射线划破虚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剥夺了生命。
李玄霄眼帘微垂，九寰问道剑发出一声轻吟。
太一混洞真经在体内疯狂运转，紫色的雷霆与金色的炁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道灰色射线，斩出了一记平实无华的横劈。
剑锋与射线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精密仪器全部震成了粉末。
李玄霄站在风暴中心，衣角翻飞，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天渊之外的垃圾，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的地盘撒野？”
飞仙御主此时也从裂缝中走出，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他看着那六名黑袍人，眉宇间满是厌恶。
“这种腐烂的味道，隔着几万里都能闻到。”
六名黑袍人缓缓起身，他们身后的石柱发出了凄厉的哀鸣，暗紫色的物质开始向四周蔓延。
地底人族的执政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干瘪，生命力被那六根石柱疯狂抽取。
“不……你们答应过要保全我们的文明……”
一名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声，声音像是两块生锈地铁片在摩擦。
“虫子，只需要作为祭品存在。”
李玄霄没再废话，身形在原地瞬间消失。
飞雷神术式已经在刚才的能量碰撞中，精准地印在了其中一根石柱上。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名黑袍人的背后，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对方项上人头。
那黑袍人反应极快，身体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化作一滩黑水散开。
李玄霄剑势不减，顺势斩断了那根刻满纹路的石柱。
石柱断裂的瞬间，原本稳定的祭坛阵法出现了剧烈的震荡。
“在这待着别动。”
李玄霄转头对已经吓傻的执政官说了一句。
“等我宰了他们，再来算你们卖球求荣的账。”
紫色的电弧在李玄霄指尖跳跃，他的双眼逐渐变成了深邃的紫色。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一场决定星球命运的厮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黑袍人们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周围的阴影开始实体化，变幻成无数狰狞的怪物扑向李玄霄。
李玄霄单手结印，胸腔微微鼓起。
“火遁·大炎弹！”
一团炽热到极点的火球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开，瞬间将周围的怪物清空。
高温让基地的合金墙壁开始融化，红色的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
飞仙御主也动了，他的剑法没有李玄霄那么多花样，只有极致的快和准。
每一剑刺出，都有一名黑袍人的防御被强行撕开。
“玄霄，这些东西在吸收地核的能量！”
飞仙御主一边战斗，一边大声提醒。
李玄霄也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正在剧烈颤抖，地底深处传来了阵阵哀鸣。
那是这颗星球的本源在被抽离。
他看向祭坛中央那团暗紫色的物质，那是连接天渊的通道核心。
“想吸？”
李玄霄眼神一狠，九寰问道剑插在地上。
“那就给你们吸个够！”
他双手合十，全身的炁疯狂涌向脚底。
“太一混洞，逆转乾坤！”
原本流向祭坛的地核能量，被李玄霄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截断并逆转。
狂暴的能量冲刷着他的经脉，李玄霄的皮肤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输出。
那团暗紫色的物质因为承受不了瞬间爆发的巨大能量，开始剧烈膨胀，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六名黑袍人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李玄霄的炁死死锁住。
“一起炸吧。”
李玄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地底深处响起，整个零号基地瞬间被强光淹没。
远在地表的京都，人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没人知道，在三万米下的深处，有人正提着剑，在血与火中清算着跨越纪元的债务。
烟尘散去，李玄霄拄着剑站在废墟中，眼前的六名黑袍人已经只剩下了残破的残影。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执政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赔偿问题了。”
执政官看着那个满身血迹却气势如神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怪物。
而在遥远的星空轨道上，那艘庞大的永恒级战舰，似乎察觉到了地底信号的消失，缓缓调整了炮口的方向。
李玄霄抬头看向基地破损的天花板，目光深邃。
“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