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是你，惊扰了吾等的沉眠？”
“吾等？你算老几？”
“放肆！吾乃上界仙神座下……呃！”
“吵死了。”
“李先生？”
“大哥？”
“没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意识，话有点多，被我捏碎了。”
“捏……捏碎了？”
“嗯，连同神临宗那十几个老祖的残魂一起。现在这颗魂珠里，应该只剩下纯粹的魂力了。”
“这……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还留着过年吗？”
“不……不是！大哥小心身后！”
“嗯？”
“受死吧！李玄霄！”
“嗤。”
“……”
“……”
“越厉，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返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然后……就没了？”
“一个长老，神临宗最后一个太上长老，想从背后偷袭我。”
“那……他人呢？”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变成灰了。大概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承受不住我友善的目光。”
“友……友善的目光？”
“好了，现在，神临宗上下，从活人到死人，从弟子到老祖，应该都到齐了。”
“到齐了？”
“是啊，都在这颗珠子里了。一个都没漏。”
“李先生，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我？我处置他们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仇人。”
“那……”
“别急，我找个东西。”
“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在储物空间里翻找？”
“找到了。还好当年顺手炼了这个小玩意儿，一直没机会用，都快忘了。”
“李先生，这是……一个瓶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瓶子。”
“看起来……确实很普通，就是个白玉瓶。”
“此物名为‘九幽炼魂瓶’。”
“九幽炼魂瓶？”
“嗯，没什么大用，就是能把魂魄扔进去，反复碾碎，再重塑，再碾碎，一天能重复个百八十万次吧。还能根据使用者的心意，模拟出魂魄生前最恐惧的各种场景，让他在无尽的幻境和痛苦里循环。算是个……解压的小玩具。”
-
“解……解压？”
“是啊，你们看。”
“啊啊啊——！不！放我出去！李玄霄！你不得好死！”
“这是……神临宗三代古祖的声音！”
“李玄霄！你竟敢如此辱我！我乃……”
“噗。”
“咦？声音怎么没了？”
“我把他的神智暂时碾碎了，有点吵。等他神智恢复了，又会继续喊，然后又被碾碎。无限循环，挺有意思的。”
“大哥……您炼制这个法器，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好玩。当年有个仇家惹我，我本来想这么炮制他的，结果一不小心失手把他打得形神俱灭了，这瓶子就没用上。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
“……”
-
“好了，越旻。”
“啊？李先生，我在。”
“接着。”
“这是……那个瓶子？”
“嗯。”
“您……您把这个给我做什么？此等仙器，越旻不敢收！”
“仙器？算不上，顶多算个做工精致的玩具。拿着。”
“可是……”
“你的千年血仇，总不能让我帮你报完最后一程。神临宗的肉身我帮你灭了，但他们的神魂，怎么处置，何时让他们彻底湮灭，你说了算。”
“我……我说了算？”
“当然。你可以把这瓶子带回巫山，放在你们天马一族祖地的废墟上。每天听听他们的惨叫，什么时候听腻了，什么时候再彻底炼化他们。”
“……”
“怎么？不喜欢？”
“不！不是！我……我……”
“大哥他……他好像哭了？”
“妖王……哭了？”
“李先生……越旻……越旻……”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的仇，报了。从今往-后，天马一族再无枷锁。”
“扑通！”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李先生！此等再造之恩，越旻无以为报！我……”
“行了，我说了，我只是在履行一个交易。你帮我找岁月史书的碎片，我帮你解决神临宗。我们两不相欠。”
“不！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您为我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交易的范畴！若无先生，我越旻就算再修行一万年，也绝无可能像今天这样，亲手将所有仇敌的神魂握在手中！”
“……”
“若无先生，我天马一族的血仇，只会是压在我心头永世不得解脱的梦魇！”
“所以呢？”
“所以，从今日起，我越旻，以及我身后的整个天马一族，愿奉先生为主！但凡先生有所驱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越旻若皱一下眉头，便叫我神魂堕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大哥也跪下了！”
“二哥，我们……”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
“扑通！”
“扑通！”
“我越厉，愿奉先生为主！”
“我返宴，愿奉先生为主！”
“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先生对大哥的恩情，便是对我们所有妖族的恩情！我等虽是新晋御主，但也知恩图报！先生若不嫌弃，我等愿为先生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地上凉。”
“先生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越旻不敢！只是……只是越旻一片赤诚之心，还望先生能够接纳！”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喜欢被人叫‘主上’之类的，听着别扭。”
“那我们称您为‘先生’，或是‘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倒还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大老板！”
“好吧。都起来吧，我的三位妖王员工。总跪在地上，影响公司形象。”
“是！老板！”
“是！老板！”
“是！老板！”
-
“嗯，这就顺眼多了。越旻，这瓶子你收好。里面的神魂之力已经被我净化过了，你若是有信得过的族人，也可以分一些给他们，能助他们修行。算是废物利用了。”
“多谢老板！”
“至于这神临秘境……也算是个不错的洞天福地，灵气充裕，你们以后就在这里修炼吧。巫山那边，可以迁一部分族人过来。”
“是！全听老板安排！”
“嗯。”
“老板，我们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暂时没有，你们先把伤养好，实力稳固了再说。我这边……嗯？”
“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
“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是吗？”
“老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
“只是我留在外界的一个分身，刚刚给我传来一个有点意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们知道东海吧？”
“知道，我们妖族和东海龙宫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我的一个影分身，前段时间闲着无聊，就化作一个渔夫，在东海深处钓鱼。”
“钓鱼？”
“对，钓鱼。”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钓上来一条不怎么安分的‘大鱼’。”
“大鱼？”
“嗯，一条金色的龙。”
“金龙？！东海龙宫的王族？！”
“不，比那更有意思。”
“……”
“那条龙，自称是来自一个叫‘四海龙宫’的地方，是奉了他们龙皇的命令，前来‘巡视’这方世界的。”
“过界而来？！”
“是的。而且，他还说，这方世界在他们的地图上，被标记为‘失落的祖地’。”
“祖地？”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先祖离开此界，前往了更广阔的‘诸天万界’。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他们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回家看看，顺便……把家里打扫打扫，清退一下我们这些‘鸠占鹊巢’的租客。”
“他们好大的胆子！”
“胆子确实不小。我的分身本来想一巴掌拍死他，结果那条小金龙捏碎了一枚鳞片，跑掉了。”
“跑了？”
“嗯，跑之前，还留下了一句狠话。”
“什么狠话？”
“他说，他已经通知了龙宫主力，最多三个月，‘龙宫’的大军就会跨界而来，接收这片‘祖地’。”
“这……”
“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啊？”
“正好，我刚收了三个新员工，总得给你们找点事做。不然显得我这个老板很无能。”
“老板的意思是……”
“三个月后，东海，准备迎接客人吧。”
“我们……去迎战龙宫大军？”
“不。”
“？”
“是去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