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
电话那头,宁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不是我。”李玄霄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动作还挺快,替我省事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宁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践踏。一位能随手抹掉星落谷的神秘强者,而这位御主本人对此的反应居然是“省事了”?
“那就这样。”
李玄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顶尖宗门被灭门的消息,而是一份外卖被人提前签收了。
“御主……这……”弦华老人和凌川面面相觑,心中的惊涛骇浪丝毫不比宁河小。
“一个路过的同行顺手清理了垃圾而已,不用在意。”李玄霄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太一门,玄阳子。凌川,你确定要从他开始吗?”
凌川重重点头,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弦华老人替他问出了口:“御主,您执掌岁月史书,拥有修改历史的无上权柄。我等……是否也在您的‘编辑’范畴之内?”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一个能随意将人从过去捞出来审判的存在,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你想问,我会不会用这东西来控制你们?”李玄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笑了起来。
“老朽不敢……”
“行了,别来这套虚的。”李玄霄打断了他,“我向来信奉一个道理,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外物终究是辅助。我要是想对你们做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我李玄霄承诺过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你们是我的盟友,帮我良多,我自然会回报。这‘岁月史书’,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工具,不是用来算计朋友的算盘。”
“更何况,”李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等你们各自宗门的岁月碎片出世,我不会干涉你们去取。我倒是很期待,当这世上的‘执笔者’不止我一个时,会是怎样一番有趣的景象。”
听到这番话,凌川和弦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这位御主的霸道与承诺,同样令人信服。
“多谢御主解惑!”凌川再次躬身行礼,这次是心悦诚服,“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
“等等。”李玄霄抬手阻止了他,“虽然我能压制住它的警告,但因果太大的话,消耗也会成倍增加。太一门是当世第一大宗,玄阳子又是天尊,直接动他,相当于在游戏里开局就去挑战最终boSS,不划算。”
“那您的意思是?”
“先找个精英怪练练手,测试一下‘定点清除’业务的流程。”李玄霄敲了敲桌子,像个正在规划项目的经理,“除了太一门,你们飞仙教当年的仇家还有谁?挑一个分量足够,但又不如玄阳子那么麻烦的。”
弦华老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沉声道:“黄泉冥府,九幽冥君!”
“哦?说来听听。”
“当年围攻我飞仙教,此人最为凶残,死在他手上的我教长老和弟子,不下百人!他修炼的九幽冥火,歹毒无比,能焚人神魂,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弦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很好,就他了。”李玄霄一锤定音,“正好,我这新练的古真火,也想找个玩火的行家切磋切磋。”
凌川精神一振:“我们何时动手?”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李玄霄站起身,“地点呢?他当年在何处最为活跃?”
“横断战场废墟!”凌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那里阴气最重,是他最喜欢的修炼场之一,三百年前,他大半时间都在那里!”
“那就去横断战场。”李玄霄打了个响指,“走,带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精准空投,斩首行动’。”
话音未落,他伸手搭在凌川和弦华的肩膀上,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横断战场废墟。
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遗址,煞气冲天,阴风怒号,数千年来都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废墟中心。
“就是这里了。”凌川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杀意,“九幽冥君那个老鬼,最喜欢在这片‘万人坑’上方吸纳死气。”
“知道了。”李玄霄抬头看了看天空,掌心的金色钥匙已经开始微微发亮。
“凌川,你的仙锁准备好。弦华前辈,你负责稳固周围空间,防止能量外泄。”李玄霄迅速下达指令,“我要把他从三百年前的时间点直接‘钓’到我们面前。他刚出现时,会有一瞬间的记忆错乱和力量凝滞,那就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机,只有一秒,抓不住就麻烦了。”
“明白!”凌川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锁链在他身前若隐若现。
“御主放心。”弦华老人也神情肃穆,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千米的空间牢牢封锁。
“很好。”李玄霄满意地点点头。
他举起右手的金色钥匙,闭上了眼睛。
“回溯系神通——光阴之握!”
“坐标:此地。”
“时间:三百年前。”
“目标:九幽冥君!”
嗡——
金色的钥匙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虚幻的、由无数时间符文构成的长河在李玄霄面前展开。他伸出手,仿佛探入水中捞鱼一般,精准地向长河的某个节点抓去!
下一秒,在凌川和弦华紧张的注视下,一个身穿黑袍、周身环绕着惨绿色火焰的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身影刚一出现,脸上还带着一丝狞笑,似乎正在与人交战,但随即,他的眼神就变得茫然和困惑。
“这是何处?!本君刚才还在……”
就是现在!
“杀你的人!”
凌川爆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色锁链如同活过来的神龙,瞬间缠上了九幽冥君的身体!
“仙锁缚神!”
滋啦——
金色的仙锁与惨绿的九幽冥火剧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九幽冥君在被锁住的刹那终于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惊天怒火。
“飞仙教的仙锁?!尔等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别让他把话说完,反派死于话多是常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九幽冥君惊恐地转过头,只见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旁观者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根手指正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指尖上,一簇小小的、金红色的火焰正在跳动。
那火焰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温暖。
但九幽冥君这位玩火的祖宗,在看到这簇火焰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体内的九幽冥火,竟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不!这是……古……”
“答对了,可惜没奖。”
李玄霄的手指,轻轻印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惨绝人寰的嚎叫。
金红色的古真火,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瞬间扩散至九幽冥君全身。他那由九幽冥火淬炼了千年的强悍魔躯,连同他凶名赫赫的神魂,就在凌川和弦华的眼前,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从出现到湮灭,全程不到三秒。
一位作悲境的宗门巨擘,就这么……没了。
“这……这就结束了?”凌川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手中的仙锁都忘了收回,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不然呢?还想留他吃顿饭,忆苦思甜一下?”李玄霄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灰尘。
弦华老人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感慨:“以史书为舟,渡时间长河,钓杀往昔之敌……御主,此等手段,已非人力,实乃神迹!”
“行了,别拍马屁了。”李玄霄不以为意,“第一个测试品效果不错。事实证明,只要操作得当,因果反噬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他转向凌川,挑了挑眉:“感觉如何?亲手锁住仇敌,看他灰飞烟灭,爽吗?”
“爽!”凌川用力点头,胸中积郁了数百年的恶气一扫而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就好。”李玄霄满意地笑了笑,“客户满意才是我们服务的宗旨。好了,下一个……”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嗯?”
李玄霄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金色钥匙。
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钥匙,此刻正剧烈地震动起来,并投射出一副虚幻的星图。星图之上,一个原本黯淡的点,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御主,这是……”弦华也注意到了异状。
“有意思了。”李玄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它在告诉我,因为九幽冥君的‘非正常死亡’,导致历史记录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悖论’。为了修正这个悖论,被隐藏起来的另一块‘岁月史书’碎片,其所在位置的‘天机遮蔽’被削弱了。”
凌川和弦华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抓住了重点。
“您的意思是……”凌川激动地问。
李玄霄的目光锁定在星图上那个闪亮的光点,嘴角缓缓翘起。
“我的意思是,我们找到下一块碎片的坐标了。”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它就在我们下一个目标的……老巢里。”
“太一门,玄阳子的闭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