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敌六……不对，他这是在压着六位远古道君的法则化身打？”
“凌川，你的用词不够精准。这不是压着打，这是在进行现场拆解教学。”
“教学？”
“没错，你看他的动作，完全是在告诉对方，你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在我看来，全是漏洞。”
“六位道君，联手居然被他一个人……老夫的世界观已经碎了，拼不起来了。”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了？有点失望。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挖掘，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法则的拙劣模仿者。”
李玄霄摇了摇头，无视了迎面而来的一道、足以湮灭山脉的毁灭光束。
他身后的黑日法相微微一晃，像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嘴，将那道光束整个吞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嗝……”
“又来了！又是那声嗝！”
“前辈，我开始觉得，那可能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饱了。”
“味道还行，能量驳杂了点，但也算能入口。”
李玄霄活动了一下手腕。
“多谢款待。作为回礼，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的术法，应该怎么用。”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其中一位道君化身刚刚施展过的“万象星陨”之术，在他手中重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万千星辰，而是亿万星河。
“轰！”
那位刚刚施展过原版神通的道君化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这威力强了百倍不止的“万象星淹没”彻底冲刷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消散在空中。
“看，这样是不是威力更大一点？范围也更广？覆盖式打击，不留死角，这才是精髓。”李玄霄点评道。
剩下的五位道君化身似乎被彻底激怒，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身上的雷光开始彼此连接，融为一体。
“它们要合体了！御主小心！”凌川紧张地大喊。
“哦？打不过就摇人，摇不来就合体，你们的战斗逻辑还挺朴素。”
李玄霄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融合。
五道身影最终汇聚成一个身高百丈、手持雷电巨斧的巨人，其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处的弦华和凌川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一击……绝对达到了神古境的门槛！”弦华骇然道。
“御主他……他怎么还不出手？”
“急什么，等它蓄力到最强嘛。不然，赢了也胜之不武。”
李玄霄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你简直……”凌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雷光巨人终于蓄力完毕，高举巨斧，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猛然劈下。
“来得好。”
李玄霄笑了。
他身后的黑日法相猛然膨胀，比那雷光巨人还要庞大数倍，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伸出，直接抓住了劈落的雷电巨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柄足以开山断海的巨斧，被黑日法相像掰饼干一样，轻松掰断。
“吼？”
雷光巨人似乎愣住了，发出了疑惑的咆哮。
“别吵。”
黑日法相的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雷光巨人的头顶。
下一秒，吞噬开始。
庞大的雷光巨人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被那轮黑日一寸寸地吞噬殆尽。
“嗝——！”
这一次的饱嗝，格外响亮，震得整片劫云都晃了三晃。
“前辈……”
“别问，问就是法则共鸣，天地同悲。”
弦华面无表情地说道。
随着雷光巨人的消失，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结束了……他赢了……他真的把这史无前例的天劫给……打赢了！”凌川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狂喜。
“何止是赢了，简直是把天劫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弦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李玄霄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嗯？御主，劫云都散了，难道还有？”
“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李玄霄抬头望向天空。
“刚才那八个，只是开胃菜。现在，上正餐的厨子，该亲自登场了。”
他的话音刚落，本已开始消散的劫云，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这一次，不再是乌云，而是纯粹的、不含一丝光亮的绝对黑暗。
仿佛整个天空都被人泼上了一桶浓墨，将所有的光与声响全部吞噬。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的中心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清晰的、身披古朴长袍的轮廓。
他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正在“注视”着李玄霄。
一股远超之前八位道君总和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分析完毕】。”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天地法则直接拼凑而成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目标威胁等级，超出阈值。启动最终抹除协议】。”
“【执行方案：切除历史锚点】。”
“什么意思？历史锚点？”凌川茫然地问。
弦华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好！他说的不是未来，是过去！”
李玄霄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变化。
不是针对他的肉身，也不是神魂，而是一种更根源的、虚无缥缈的层面。
“你做了什么？”李玄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锚点一：三一门。因果关联度：百分之七十二。开始剥离……】”
那个没有五官的身影缓缓抬起手。
李玄霄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那是他在三一门，与师父左若童相处的点点滴滴。
师父教他练功，带他下山，为他挡下危险……
但此刻，这些无比珍贵的画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褪色，仿佛一张被浸入水中的旧照片。
“御主！你的气息……你的气息在变弱！”弦华惊恐地发现，李玄舟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紧密相连的“存在感”，正在被削弱！
“住手。”
李玄霄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篡改者，不应拥有历史】。”
天道意志的声音依旧冰冷。
“【逆命者，不配拥有羁绊】。”
随着它的话语，李玄霄脑海中关于左若童的记忆， fading得更快了。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一道因果联系，即将被彻底剪断。
一旦剪断，他或许还存在，但“拜师左若童的李玄霄”这个身份，将从这条时间线上被彻底抹去。
他会变成一个无根的浮萍。
“我再说一遍，住手。”
李玄霄的声音，已经平静得有些可怕。
“【拒绝。锚点剥离进度，百分之五十……六十……】”
远处的凌川和弦华焦急万分，却根本无法靠近那片绝对的黑暗领域。
“怎么办？前辈！再这样下去，御主会被从根源上抹杀的！”
“老夫……老夫也不知道！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这是在直接对抗世界本身的规则！”
“【……七十……八十……】”
“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警告了。”
李玄霄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寒。
“你知道吗？我本来只是想把你活捉，研究一下你的构造，看看能不能改造成一个超级充电宝。”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个没有五官的身影。
“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的师父来威胁我。”
“【锚点剥离……九十……】”
“黑日。”
李玄霄轻声呼唤。
“吼——！”
他身后的黑日法相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但这一次，不再是吞噬，而是……解体。
庞大的黑日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疯狂地涌入李玄霄的第二真身之中。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妖异而古老的纹路，那是二十六尊妖王渊脉被催动到极致的体现。
“【……九十五……】”
天道意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加快了剥离速度。
“晚了。”
李玄霄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天道意志的面前，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错误……计算失误……目标速度……】”
“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了。”
李玄霄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天道意志那光滑如镜的脸上。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无穷无尽的渊脉之力，混合着李玄霄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警告！检测到未知法则入侵！结构正在被强制解析……】”
天道意志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惊恐”的波动。
“解析？不，这叫……活体解剖。”
李玄霄的笑容，灿烂而又残忍。
“别急，我会很慢，很仔细，把你从里到外，每一个法则结构，都拆得明明白白。”
“毕竟，这么好的实验材料，可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