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华感到的气息,确实是自己父亲的。墨族这些年气运低迷,族中除了三位长老外,竟然没有一人开了慧眼。余承华在其父指点下,虽然已经初窥门径,但离真的通达无碍还早,所以一直以来,他并不曾将这个能力用于实践。
但王总的魔逻兵魄带着一股巨大的寒意,引发他内心恐惧的同时,也及时调动起了本能的警觉。他不知道,这种原始的本能,正是激发慧眼的一个重要条件。所以在误打误撞间,他不但感受到了自己父亲的气息,还通过慧眼看到了那副老迈身躯的轮廓。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思考,一切犹豫,都是基于理性的分析和判断,那此刻余承华心中,就只剩下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一般来说,这样的怒火会立刻逼迫一个人,做出他平时不敢或不忍去做的事情,但在余氏父子身上,可能是源自基因的传承,让他们能足够地克制,压下了这把火。
任何一种异于常人的品质,从某种角度上讲,都是可贵的。这种强压怒火的能力,也是余氏能够进入墨族长老行列的重要资本之一。余承华的些许隐忍,事实上救了他一命。
两个兵魄小鬼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地上的白盘就被那王总收回了手中。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层同样白色的膜,将他完完整整的包裹了起来。
在余承华慧眼中,那层白膜完全阻断了王总身上的灵气外泄,使他完全看不见膜中的灵流状况。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种保护机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避免施法者受到攻击而令那兵魄小鬼的法术失效。从王总被这层白膜覆盖之后的身形变化来看,这层保护定然为他带来了某些附加的能力。
幸亏自己没有贸然出手,如果刚才按照自己预演的方式飞身过去攻击王总和那白盘,现在的结果可想而知。正当他焦急地眼看着屋中父亲就要被兵魄小鬼制住的时候,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首先是双脚,进而是下半截身体,竟然开始麻木而渐渐失去知觉。
余承华大惊之下,低头一看,原来整个地面上的冰霜已经凝结出厚厚一层。霜雪顺着他的双脚正在向上半身蔓延。更加可怕的是,他越是用自身法力想要解开冰冻的双脚,灵力越是飞快地向双脚流走,仿佛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他还没来得及大喊,就见那王总转身对着自己,诡笑道:
“贤弟呀!不好意思,不是为兄信不过你。想要加入咱们天南冥教,不经历一番考验可不成!现在给你的考验很简单,墨族这些个老家伙,需得由你亲手抓住一个,才能证明你的诚意!”
“你说什么?什么老家伙?里边的人……你不是已经得手了吗?”
“墨族三长老,其中一个就是你爹余继丰!我没说错吧?!他和另外两个姓墨的,一定就在附近!只要你把他们藏匿的地点说出来,并亲手抓住一人,就算你过关!”
“你!”
“贤弟呀!你还是太嫩啦,我废那么大的力气,难道只是为了制服个把老家伙?实话告诉你吧,整个墨族的覆灭才是我的目的!不把此地的墨族彻底铲除,我王某誓不为人!”
“你与墨族,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你不需要知道!快说,他们三个老东西在哪里?!”
“你……你放开我!!”余承华此时已经无法冷静,对方果然把自己当猴耍,而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房中?家主又为何迟迟不肯出现?难道真要让自己玉石俱焚,才是最后的结局吗?
就在这时,那房门却开了,余继丰被两个魔逻兵魄一前一后带领着,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你!是你!!”王总看清余继丰的脸后,惊讶地指着对方喊了起来,“怎么会是你!”
而那余继丰的表情,竟然从呆滞迅速转为灵动,淡淡的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王敏毓,啊!不对,应该叫您王叔!多年不见,原来您一直还惦记着咱们墨家呀!”
“爸!你认识他?”
“你先别插嘴!我特地请家主给个机会出来,就是想跟你王大爷叙叙旧!咱俩有年头没见了!”
“那这兵魄?你没事吧?”
余继丰摆了摆手,笑道:“王叔,你这魔功,没想到还真学成了。不过可惜,在家主面前,这点小伎俩实在有些不够看呀!哦,对了!你这次派来的人还真不少呢。你猜猜,有没有哪个能跑回去通风报信的?”
“你!”王敏毓一时惊得口不能言,他双手急运魔功,见那两个兵魄小鬼果然不听使唤。情急之下,他将左右手食指咬破,以血在空中书写。两个大大的血色鬼符立时显在空中。他双掌齐推,鬼符便飞向那兵魄。可奇怪的是,两个小鬼前肢之间,竟然冒出一个尖尖,上面鼓起,变成一个怪异的头部。从那上面破开一道小口,将空中的血符吸了进去。
王敏毓大惊失色,怪叫道:“魔逻兵魄开口了!魔逻兵魄开口了!?!难道……难道你是魔王亲兵!!!”
“后山的墨族先祖墓葬,原来是王叔你盗的!这魔功,应该也是从里面偷出来的吧?”余继丰此刻谈笑自若,比之其子余承华,更有一种将相之气,“你以前不是一直恨无缘与家主一见吗?今日本可遂了你的心愿,可你又搞出那么多事来。家主说他不想见你,既然你那么爱先祖的墓葬,就让你去守墓吧!”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魔王亲兵?!我带来的人,怎么可能就被你们全部捉住?!我不信!我不信!”
王敏毓立刻掏出随身的手机,开始在群聊中语音呼叫。可当他看到上面最后一条“中计了,快撤!”的信息时,才知道余继丰所言非虚。他眼珠子一转,立刻闪到余承华身边,一手抓住其咽喉道:
“快把他们放了!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