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看着托雷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忽然笑了。
“你倒是有趣。”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能成就准仙的，哪个不是妖孽中的妖孽，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傲骨铮铮，结果你倒好，直接投降求饶。”
托雷姆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傲骨？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他揉着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坑，疼得龇牙咧嘴。
“老子修炼到现在，靠的不是傲骨，是保命，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认输，认输还能活，硬扛就得死。”
君淮云看着他，没说话。
托雷姆继续说道：“你们无极宇宙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他看了一眼君淮云身后那尊万丈高的帝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很干脆地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投降，别打了。”
魔暗宇宙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托雷姆！你这个叛徒！”黯之帝族的一位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托雷姆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魔暗宇宙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死皇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托雷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托雷姆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知道，投降。”
不死皇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们这次入侵无极宇宙，虽然不能说倾巢而出，但黯之帝族和不死族出动了绝大部分兵力。
数位天帝，数十位大帝，百位准帝，准帝以下以下不计其数，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大半个无极宇宙。
如果托雷姆倒戈，那他们就等于失去了最重要的战力之一，本来就被混沌帝鳄压着打，现在再少一个准仙，还怎么突围？
“托雷姆，你力之帝族的少主还在我手上！”
不死皇的声音冰冷刺骨，一把抓过身边一个颇为俊美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和托雷姆有几分相似，此刻被不死皇掐着脖子，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盯着托雷姆。
“老祖，别管我！”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硬。
“杀出去，替我们报仇！”
托雷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报仇？报什么仇？”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老子还没死呢，报什么仇。”
不死皇掐着少年脖子的手紧了紧，那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但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托雷姆，你力之帝族历代单传，这小子是你唯一的血脉。”
不死皇的声音愈发冰冷。
“你如果敢背叛魔暗宇宙，我现在就捏死他。”
“你捏吧。”
托雷姆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死皇愣住了，他以为托雷姆会求饶，会妥协，甚至会直接翻脸来救人，可他没想到托雷姆的反应这么平淡，平淡到让他心里发毛。
“你说什么？”
不死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捏吧。”
托雷姆重复了一遍，还掏了掏耳朵。
“捏死了算他的命，捏不死算他运气好。”
那少年被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听见托雷姆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老祖说得对，捏死了算我命不好。”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别管我！”
不死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一老一小都是这种德性，一个比一个不怕死，一个比一个不在乎。
“你真以为我不敢？”不死皇的手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嘎吱响。
托雷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敢，你当然敢，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过，还在乎一个外人？”
不死皇的脸色变了，托雷姆说的是事实，当年不死皇为了夺取族中大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在魔暗宇宙高层中不是秘密，但从来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你找死！”
不死皇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少年的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脸色从红变紫，眼看就要被掐断。
“在我面前杀人，你还做不到。”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不死皇面前，一只手掌拍在不死皇胸口，那只手掌不大，看着也没什么力气，可落在不死皇胸口的那一刻，不死皇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声闷响，不死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大坑，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飞出去数万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坑，又抬头看向君淮云，眼中满是惊骇。
君淮云没有看他，伸手接住那个从半空中落下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五道深深的手指印，正往外渗血，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抬头看着君淮云，那双明亮眼睛里满是感激。
“多谢。”
君淮云点点头，把那少年递给身后的托雷姆。
不死皇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盯着君淮云，他的伤势还没好，之前被白浅月打得半死不活，刚刚恢复了一点，又被君淮云一掌拍碎了胸骨。
胸口的伤势还没愈合，君淮云那一掌又添了新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疼得他浑身发抖。
“小畜生，你找死！”
不死皇的声音嘶哑，像无数恶鬼在嘶吼。
君淮云没理他，转头看向白浅月始龙皇和天神主。
“三位，再借你们的力量一用。”
“要彻底击杀此贼需要绝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