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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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巧计戏群丑,香斋藏奇谋,稚语破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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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缠绵又黏腻。

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同一层轻薄的纱,笼罩了整个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垂着晶莹的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往日里朱门高墙的威严,洗去了几分,添了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柔婉。

但这份柔婉,却半点也渗不进侯府深处,那座名为“静姝斋”的小院。

此刻,斋内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后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安南沉香与新沏的雨前龙井的混合香气,氤氲缭绕,本该是极致的惬意享受,可屋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雨雾还要沉凝几分。

沈清辞支着腮,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玫瑰椅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暗纹绫裙,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薄纱褙子,未施粉黛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亮若寒星,又深似古潭,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下方站着的几个人。

下方,站着的是侯府的二管家周忠,以及几个面生的婆子、丫鬟。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唯有周忠,脸上堆着勉强的笑,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暖阁的暖意里,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狼狈。

在他们脚边,散落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匣子敞开着,里面原本盛放的、价值不菲的上等燕窝、雪蛤、人参等滋补珍品,此刻却东倒西歪,更有几包东西,不知何时被调换,竟成了寻常的霉米、碎木屑,还有一包,甚至是带着泥土的草根!

这便是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贡品调包案”。

这批滋补品,本是宫里赏下来,专供侯府老夫人与沈清辞调养身体的。昨日由库房取出,送往静姝斋,结果今日一早,沈清辞身边的大丫鬟晚翠开箱查验时,便发现了问题。

东西被掉包了。

而且掉包得极为拙劣,简直像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周管家,”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清清脆脆,像玉珠落盘,听着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批赏品,从内务府出来,到入库,再到送来我这静姝斋,一路都是你亲自经手的吧?怎么如今,倒成了一堆破烂了?”

周忠“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老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昨日从库房出库时,老奴亲自清点过,件件都是上好的贡品,绝无差错!定是……定是运送途中,被这几个刁奴动了手脚!老奴御下不严,求大小姐责罚!”

说着,他回头狠狠瞪向那几个婆子丫鬟,厉声喝道:“说!是不是你们干的?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赏品也敢动,不要命了吗?”

那几个婆子丫鬟吓得浑身发抖,也跟着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冤。

“不是我们啊大小姐!我们冤枉!”

“一路上东西都封得好好的,我们连碰都没碰!”

“是周管家!定是周管家自己监守自盗,反来诬赖我们!”

一时间,暖阁里哭声、辩解声、呵斥声乱作一团,像个嘈杂的戏园子。

沈清辞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吵什么?当我这静姝斋是菜市场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瞬间,屋内便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喘息声。

沈清辞瞥了一眼地上混乱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周忠是谁?那是侯府大夫人陈氏的陪房心腹,在侯府掌权多年,贪婪成性,手脚向来不干净。这批贡品价值连城,他动了贪念,监守自盗,再找几个平日里就有些小过节的下人来顶罪,这一手“丢车保帅”,玩得倒是溜。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沈清辞。

这位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永宁侯府嫡长女,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前世在商海浮沉,什么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没见过?周忠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拙劣得可笑。

一旁,晚翠气得柳眉倒竖,低声道:“小姐,这周忠分明是在撒谎!他掌管库房多年,防卫严密,若不是他首肯,谁能有机会掉包?定是他自己偷了贡品,拿去黑市变卖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但他嘴硬,又有大夫人在背后撑腰,若没有确凿证据,他是绝不会认的。强行逼供,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这个做大小姐的,仗势欺人。”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晚翠急道,“这口气,奴婢可咽不下去!而且这次饶了他,下次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算了?”沈清辞轻笑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我沈清辞的东西,也是他能偷的?吃进去多少,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她目光一转,落在地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身上,最后停在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看起来最为惶恐不安的小丫鬟身上。

那小丫鬟名唤春桃,是刚进府不久的,平日里干活还算勤快,只是性子懦弱,最是容易被人拿捏。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了一副语气,不再是方才的清冷威严,而是带上了几分温和,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天真。

“哎呀,原来这么复杂呀。”她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众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东西被换成烂草根啦。”

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周忠,心中暗自窃喜。他最怕的就是沈清辞这大小姐精明过人,不依不饶。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吓自己,这位大小姐,终究还是年纪轻,见识浅,被自己几句谎话糊弄过去了?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痛心疾首地道:“大小姐仁厚!都是老奴无能,让大小姐受惊了。老奴立刻将这几个刁奴发卖出去,再去库房重新取一批上好的补品送来,定不让大小姐委屈!”

“发卖呀?”沈清辞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那多可怜呀。春桃妹妹看起来这么小,发卖出去,说不定会被人贩子拐走,卖到那种脏地方去呢。”

春桃本已吓得面无人色,一听这话,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想被发卖!奴婢是冤枉的!”

“我知道你冤枉呀。”沈清辞笑眯眯地说,语气像个哄妹妹的好姐姐,“偷东西的坏人,又不是你。”

周忠脸色一变:“大小姐,您……”

“周管家别急嘛。”沈清辞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小时候,在家乡,也遇到过这种事呢。有一次,我娘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急得直哭。后来你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乖乖听着。

沈清辞自顾自地往下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回忆”的神采:“后来呀,有个老神仙教了我一个办法。他说,凡是偷东西的人,心里都有鬼。只要让他们摸一摸‘神石’,没偷东西的人,手会干干净净;偷了东西的人,手上就会变黑!”

“神石?”众人皆是愕然。

周忠心中冷笑,只当是这大小姐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乡间愚话,竟拿到这里来糊弄人,真是可笑!看来这沈清辞,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罢了!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故作迟疑:“大小姐,这……这怕是迷信之说,当不得真吧?”

“怎么当不得真!”沈清辞立刻板起小脸,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老神仙说的话,最灵验了!我那次就是用这个办法,找出了偷我糖葫芦的小乞丐呢!周管家,你是不是怕了?难道你心虚了?”

一顶“心虚”的帽子扣下来,周忠哪里敢认?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老奴光明磊落,有何可怕?既然大小姐说灵验,那便依大小姐的办法!只是,这‘神石’……”

“早准备好了!”沈清辞一拍手,喜滋滋地道,“晚翠,把我那‘镇斋神石’端上来!”

晚翠也是个机灵的,虽不知小姐要做什么,但立刻应声:“是!”

不一会儿,晚翠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黑乎乎、脏兮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粗糙,色泽暗沉,别说是什么“神石”了,看起来就像是从院子墙角随便捡来的一块普通顽石,甚至还有点脏。

周忠瞥了一眼,心中更是不屑,只觉得这大小姐简直是在胡闹。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反正他自问手脚做得干净,这破石头,岂能验出什么?

“来,大家依次过来,摸一下这神石。”沈清辞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从春桃开始吧。”

春桃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闭着眼睛,颤抖着伸出手,在那石头上快速摸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手,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顿时喜极而泣:“没变!我的手没变!奴婢是清白的!”

“我就说你是清白的啦。”沈清辞笑眯眯地说。

接下来,其他几个婆子丫鬟也依次上前,摸了石头,手掌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变化。她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沈清辞。

最后,轮到了周忠。

周忠心中冷笑,大步走上前,故意将手掌在石头上用力蹭了几下,然后摊开手,展示在众人面前,朗声道:“大小姐请看,老奴的手也是干净的!老奴清白!可见定是这几个刁奴贼喊捉贼,手上变黑了,自己偷偷擦掉了!”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甚至还想反咬一口。

然而,沈清辞却没有看他的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她拍着手,指着周忠,脆生生地喊道:

“抓到你啦!小偷就是你!”

周忠一愣,随即又气又笑:“大小姐!您怎能信口雌黄?老奴的手明明是干净的!”

“哎呀,周管家好笨呀。”沈清辞眨着眼睛,一脸“你怎么不明白”的表情,“那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神石,就是我院子里普通的石头呀。我只是在上面,偷偷抹了一层锅底灰而已。”

锅底灰?!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摸过石头的人,掌心都或多或少,沾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记!

唯有周忠,他的手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刹那间,周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愚蠢又精妙的陷阱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验贼的神石,而是沈清辞设下的一个心理圈套!

她故意说摸石头会让小偷的手变黑,小偷做贼心虚,必然不敢真的去摸石头,只会假装摸一下,草草了事!而无辜的人心中坦荡,才会真的去触摸!

所以,手上沾了灰的,是清白的;而手上干干净净的,恰恰就是那个心中有鬼、不敢真摸石头的小偷!

好一个精妙的诡计!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沈清辞!

他竟被这小丫头片子,用如此幼稚可笑的把戏,耍得团团转!

“你……你……”周忠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瞬间老了十岁。

“我什么我?”沈清辞收起了脸上天真的笑容,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眼神如刀,直直地刺向周忠,“周忠,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以为你那点偷天换日的把戏,能瞒得过谁?不过是我懒得与你多费唇舌,陪你演了场戏罢了。”

晚翠此刻也恍然大悟,心中对自家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厉声喝道:“周忠!事已败露,你还不速速认罪,交代你的同党!”

周围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下人,此刻也明白了过来,看向周忠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原来是周管家监守自盗!”

“太可恶了!平日里就作威作福,克扣我们的月例,如今竟敢偷贡品!”

“还想诬赖我们!真是黑心烂肺!”

众怒难犯,周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证据确凿,就算大夫人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老奴……老奴认罪……”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声音嘶哑,“贡品……贡品是老奴偷的,偷偷拿去黑市变卖,换了银子……都怪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求大小姐开恩,求大小姐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模样狼狈不堪。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贪婪成性,监守自盗,还妄图栽赃陷害,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晚翠,”沈清辞淡淡开口,“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偷盗贡品,乃是大罪,按律当杖责四十,发卖边疆为奴。至于他变卖赃款所得,立刻派人去追,一文钱都不能少。另外,仔细查一查,他这些年在府里,还贪了多少,牵涉到哪些人,一并查清楚,报给父亲和侯爷。”

“是!”晚翠应声,立刻叫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瘫成烂泥的周忠拖了下去。

暖阁里,很快恢复了清净。

那几个被冤枉的下人,纷纷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向沈清辞磕头谢恩。

“多谢大小姐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

“大小姐英明!我们以后一定忠心耿耿,好好当差!”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今日之事,委屈你们了。晚翠,每人赏二两银子,算是压惊。日后好好当差,只要忠心本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大小姐!谢大小姐!”

几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暖阁里终于只剩下沈清辞和晚翠两人。

晚翠关上房门,忍不住兴奋地凑到沈清辞身边,满眼崇拜:“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您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的?那个周忠,脸都绿了,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辞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对付周忠这种贪婪又胆小的人,用不着什么高深的计谋,攻心为上,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有效。”

她穿越而来,带来的不仅是现代的知识和思想,还有那些在无数小说、影视剧里看过的,各种各样的斗智斗勇的桥段。稍加变通,用在这些古代宅斗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只是……”晚翠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小姐,这周忠是大夫人的心腹,他倒了,大夫人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来找您的麻烦。”

提到陈氏,沈清辞眸色微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大夫人陈氏,侯府正室夫人,出身名门望族,性子高傲,心胸狭隘,一直视沈清辞这个嫡长女为眼中钉、肉中刺。只因沈清辞聪慧过人,又深得老夫人和侯爷的宠爱,挡住了她亲生儿子——二公子沈清彦的路。

这些年,陈氏明里暗里,没少给沈清辞使绊子。之前的琉璃盏碎了、锦绣堆中风波,桩桩件件,背后都有她的影子。这次周忠事发,她必定会恼羞成怒。

“麻烦?”沈清辞轻笑,“她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她呢。周忠只是个小角色,拔了这颗钉子,也该动一动她背后的那些势力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斜阳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辉,照在庭院里的海棠花上,花瓣上的雨珠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沈清辞望着窗外的美景,眸子里却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你以为,我今天只是为了处置一个周忠吗?”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晚翠一愣:“难道……还有别的用意?”

沈清辞回眸,看向晚翠,微微一笑:“自然。周忠掌管库房多年,是陈氏的钱袋子和爪牙,他手里,握着陈氏不少见不得人的把柄。我要借着周忠这个案子,顺藤摸瓜,把陈氏这些年在侯府兴风作浪、贪墨公产、构陷下人的证据,一点点都挖出来。”

“以前我不动她,是时机未到,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她还是侯府夫人,是清彦的生母。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以为我好欺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在这个等级森严、步步惊心的侯府,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味的忍让和善良是行不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这是她沈清辞的生存准则。

“那小姐打算怎么做?”晚翠好奇地问。

沈清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陈氏不是最喜欢装贤良淑德、端庄大度吗?那我就亲手撕开她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侯府大夫人,内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去安排一下,一方面让人严查周忠的案子,把所有证据都坐实;另一方面,放出风声去,就说……我查出周忠偷盗贡品,背后似乎有人指使,牵扯甚广,我正在彻查,绝不姑息。”

晚翠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奴婢明白!小姐这是要打草惊蛇!让陈氏那边自乱阵脚,露出更多马脚!”

“聪明。”沈清辞赞许地点点头,“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我倒要看看,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大夫人,这次还能不能稳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轻柔的禀报声:“大小姐,老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用晚膳,说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眸色微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说曹操,曹操到。

想必是陈氏得知了周忠事发,已经坐不住了,先去老夫人那里搬救兵,想要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了吧?

也好。

她正愁没机会去会会这位大夫人呢。

“知道了,我随后就到。”沈清辞淡淡应道。

“是。”门外的丫鬟应声退下。

晚翠有些担忧:“小姐,老夫人那边……大夫人肯定会颠倒黑白,老夫人会不会……”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祖母最是明理,而且,她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未必不清楚。只是以前碍于情面和家族体面,没有深究罢了。”

“更何况,”沈清辞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今天我占着理,证据确凿,陈氏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翻不了天。正好,我也可以借着祖母的面,把一些事情,好好地算一算。”

她转身回到内室,晚翠立刻上前,为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裙。

沈清辞看着铜镜中,那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锐利锋芒的脸庞,轻轻勾起唇角。

永宁侯府这潭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浑浊不堪。

以前她懒得搅和,只想守着自己的静姝斋,安稳度日。

但现在,既然有人非要把她拖下水,那她不介意亲自出手,好好地搅动一番,把这潭浑水里的污泥浊水,全都翻到太阳底下来,晒一晒,清一清!

陈氏,你准备好了吗?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走吧,去见祖母。”

沈清辞轻轻一拂衣袖,步伐从容,气质雍容,带着一身的风华与笃定,走出了静姝斋。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坚定而沉稳。

一场围绕着侯府权力与人心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沈清辞,已然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手握棋局,笑看风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北军营。

帅帐之中,一身银甲的萧惊寒,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

帐外,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快马加鞭送来的家书,信纸上,是沈清辞那熟悉而清丽的字迹。

信中没有提及侯府的风波,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府里的日常,问他何时归来,叮嘱他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寥寥数语,却让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将军,冷峻的眉眼间,瞬间融化了冰雪,漾开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仿佛在触摸着那人的眉眼,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帅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轻声呢喃:

“清辞……”

等我。

等我平定这漠北之乱,扫清寰宇,定以万里江山为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

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许你一世安稳,再无风波,再无烦忧。

他缓缓合上书信,紧紧贴在胸口。

帐外的风沙依旧猛烈,但他的心中,却因为那千里之外的一纸书信、一抹倩影,充满了无限的温暖与力量。

永宁侯府的风雨,他虽远在漠北,却也略知一二。

他的小姑娘,聪慧机敏,自有一番手段,他信她能护自己周全。

但,那终究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敢伤她分毫,就算是远隔千里,就算是侯府尊长,他萧惊寒,也定不轻饶!

他转身,看向帐外的漫天风沙,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清辞,再等等我。

很快了。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老夫人的寿安堂内,已是气氛凝重。

大夫人陈氏果然已经先到一步,正坐在老夫人下首,眼圈微红,一副受了委屈、欲言又止的模样,正低声向老夫人诉说着什么,言语间,尽是为周忠“求情”,又暗指沈清辞“小题大做”、“仗势欺人”、“不尊长辈”。

老夫人坐在上首,面容慈祥,却不怒自威,她静静地听着陈氏的哭诉,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大小姐到——”

陈氏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老夫人则缓缓抬起眼,望向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只见沈清辞身姿款款,缓步走入堂中。

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眉眼间带着从容淡定,气质清雅,又不失嫡长女的端庄威仪。

她先向老夫人盈盈一拜,声音温婉动听:“孙女清辞,见过祖母。祖母安。”

“起来吧,孩子。”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招了招手,“来,到祖母身边坐。”

“谢祖母。”

沈清辞起身,从容地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全程没有看陈氏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陈氏被她这般无视,气得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老夫人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复杂的陈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清辞,今日府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周忠偷盗贡品,确实是罪有应得,你处置得没错。只是……”

老夫人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带着一丝试探:“那周忠毕竟是你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一向也算忠心。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抬起头,看向老夫人,眼神清澈坦荡,语气平静而诚恳:

“祖母,孙女知道您心善,念及旧情。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周忠身为府中管家,监守自盗,偷盗的还是宫里的御赐贡品,这是大罪,绝非小事。若今日孙女饶了他,他日府中下人纷纷效仿,侯府的规矩何在?皇家的体面何在?”

“至于误会,”沈清辞微微挑眉,语气坚定,“孙女有确凿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周忠自己也已认罪画押,绝无半分冤枉。孙女处置他,并非针对谁,只是秉公办事,为府中除害。还望祖母明鉴。”

她一番话,条理清晰,义正词严,既说明了利害关系,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滴水不漏。

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陈氏见状,心中焦急,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母亲,清辞侄女说得是,周忠有罪,确实该罚。只是……只是他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他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这个做主母的,也有御下不严之罪。只求母亲和侄女,能从轻发落,饶他一条性命,妾身感激不尽。”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一副深明大义、慈悲为怀的模样。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不止。

好一朵“白莲花”!

明明是自己的心腹贪赃枉法,她不反思己过,反而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求情,博取名声,还想暗示自己苛责下人、不近人情?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清辞不等陈氏行完礼,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大夫人此言差矣。周忠偷盗贡品,乃是死罪,按律当斩。如今孙女只是将他发卖边疆,已是法外开恩,饶了他性命。大夫人若再为他求情,岂不是要置皇家律法于不顾,置侯府规矩于不顾?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侯府纵容下人,目无王法呢。”

“再者,”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氏,语气陡然转冷,“大夫人说自己有御下不严之罪,那确实该反思。周忠掌管库房多年,贪墨成性,府中早有怨言,大夫人却一直视而不见,任由他胡作非为。如今东窗事发,大夫人难道不该给祖母,给整个侯府一个交代吗?”

陈氏没想到沈清辞如此不给面子,竟然当众直接质问自己,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无法反驳,一时间竟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沈清辞!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长辈!”

“长辈更该以身作则,遵守规矩。”沈清辞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冰冷,“若长辈都徇私枉法,带头破坏规矩,又如何管教晚辈?如何服众?”

“你!”陈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老夫人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够了!都别吵了!”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人目光威严地扫过陈氏,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陈氏,清辞说得没错。周忠之事,你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平日里你管家,太过纵容下人,以致今日出了这等丑事,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此事,你确实该反思!”

被老夫人当众训斥,陈氏脸色惨白,羞愧难当,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训斥完陈氏,老夫人又看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欣慰:“清辞,你做得对。侯府如今,确实需要你这样秉公办事、有魄力的人来整顿整顿。周忠之事,就按你说的办,不必再有顾虑。”

“谢祖母体谅。”沈清辞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老夫人果然什么都明白。她之前的试探,不过是想看沈清辞的态度和能力。如今沈清辞表现得如此出色,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老夫人自然是全力支持。

得到了老夫人的明确支持,沈清辞心中更定。

她知道,经此一事,陈氏在老夫人心中,已然失了信任。而自己,不仅拔除了陈氏的一个重要爪牙,更在老夫人和府中众人面前,树立了自己威严、公正、不可侵犯的形象。

这一局,她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陈氏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扳倒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沈清辞并不着急。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蚕食,一步步地收紧网口,才是最稳妥,也最解气的方式。

她看向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陈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

大夫人,别急。

我们慢慢来。

你欠我的,还有你这些年做下的所有恶事,我都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跟你算清楚。

寿安堂的晚膳,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开始了。

陈氏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沈清辞则从容淡定,举止优雅,陪老夫人说着话,时而讲些有趣的见闻,逗老夫人开心,一派祖孙和睦的温馨景象,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老夫人看着眼前聪慧得体、进退有度的孙女,心中越发满意和疼爱。

有清辞如此,是侯府之幸,也是沈家之幸。

至于陈氏……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郁郁的大儿媳,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看来,这侯府中馈,还有管家之权,确实是时候,换个人来掌管了。

一场晚膳,各怀心思。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永宁侯府的夜色,看似静谧祥和,内里却早已是波涛暗涌。

而沈清辞,站在这场风波的中心,却始终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更多的风雨和挑战,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仅有现代的智慧和手段,有老夫人的疼爱和支持,更有远在漠北,那个承诺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想到萧惊寒,沈清辞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

她轻轻抬手,抚摸着腰间那块,萧惊寒亲手为她雕刻的墨玉双鱼佩。

玉佩温润,带着她的体温,也仿佛带着远方那人的气息。

萧惊寒,你快些回来吧。

我在侯府,等你。

等你回来,与我一起,看这侯府风云散尽,共赏这万里江山,盛世繁华。

夜色渐深,静姝斋的灯火,依旧明亮。

沈清辞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

她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飘向那个黄沙漫天的战场,飘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晚翠轻轻走进来,为她添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了。”

沈清辞回过神,微微一笑,接过茶盏:“无妨,我不困。晚翠,你说,漠北那边,冷不冷?他在军营里,会不会很辛苦?”

晚翠知道小姐问的是萧惊寒,笑着道:“萧将军天神一般的人物,自然是无所不能的。漠北虽冷,但军营里定然照顾得周全。小姐放心,萧将军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沈清辞轻轻点头,眸中充满了期盼:“是啊,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相信,他们的约定,一定会实现。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吹过一阵晚风,卷起几片落在窗台上的海棠花瓣,轻轻飘进屋内,落在了沈清辞面前的书页上。

花瓣粉嫩,带着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看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

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萧惊寒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迎着漫天霞光,来到侯府门前,向她伸出手,笑容温柔而坚定。

清辞,我来娶你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侯府的阴谋诡计,宅斗风波,在这份即将到来的幸福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轻轻合上书页,将那片海棠花瓣夹在书中,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就像珍藏着她心中,那份最美好、最珍贵的期盼。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静姝斋内,一片宁静祥和。

而属于沈清辞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未来,有风雨,更有繁花;有阴谋,更有深情。

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必将在这大靖王朝的历史上,书写下属于她的,最璀璨夺目的篇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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