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霹雳弹的威力,确实有些厉害。”
陆沉站在坑边,望着那片焦黑的土地,心中暗自惊讶。
十几人合围,十几枚霹雳弹同时引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不弱于血丹宗师全力一击。
若不是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凭着对掌心雷变化的感悟,强行切断了这些霹雳弹之间的磁力联系。
让它们无法将威力集中在一点,此刻的他,绝不可能这般从容。
陆沉衣袍上沾了些尘土,发丝有些散乱,可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他看着脚下那具已经奄奄一息的身体。
铁云山的血从无数道崩裂的伤口中渗出,将他脚下的泥土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还在喘息,还在挣扎,可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涣散如死灰。
“你能将我逼迫到这样的程度。”陆沉开口,声音种带着一抹上位者的俯视,“已经足够自傲了。”
铁云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手指在地上抠了两下,抠出一道浅浅的沟痕,便再也没有力气。
陆沉低头,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不过,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反意,那便也别想活着离开。”
此时的铁云山半个身子都已经被打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看起来虽说还像是完好,可实际上,他浑身上下的筋肉,尤其是那双腿,早就已经烂成了一团烂泥!
陆沉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没有再去关注他那还在颤抖在地上留下什么印记的手指。
“不用留下什么遗言,你们没有未来了。”
陆沉手掌落下,劲力一吐。
那股力量不大,只是轻轻一震,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铁云山体内最后那根维系生机的线彻底斩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向后躺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眼睛还睁着,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在这里。
“三叔!!”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铁衣门的阵营中炸开。
那年轻人,双眼通红,脸上的肌肉扭曲,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不顾一切地朝陆沉冲来。
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拳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罡气。
那罡气虽然薄弱,却凝而不散,显然在拳法上下过苦功。
陆沉看着他冲来,眸光低垂,俯视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
他没有躲,也没有急着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那年轻人的拳法,精妙程度不差,招式衔接流畅,发力技巧也颇为老道。
可惜,根基不稳,力量虚浮,真正面对生死之间的对手,会吃大亏!
陆沉抬起手,同样一拳轰出。
那年轻人瞳孔骤然骤缩。
他看见陆沉的拳势,看见那拳锋的轨迹,看见那真罡的流转。
这拳法,赫然与他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发力,同样的招式。
可陆沉使出来,却像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那拳势之中,有他苦练多年都未曾触及的火候,有他拼尽全力都无法企及的功力,有他连想都不敢想的霸道与决绝!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满是恐惧,满是不甘。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我的拳法?!
他怎么会比我还强?!
双拳对撞。
没有悬念,没有僵持。
那年轻人的拳头,在触及陆沉拳锋的瞬间,便如同撞上铁壁的鸡蛋。
指骨碎裂,腕骨断裂,小臂的骨头从肘部刺出,鲜血飞溅!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数丈外的地上,翻滚了两圈,便再也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惊骇与不甘。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铁衣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年轻的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少主……”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少主死了……”
少主死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一个铁衣门弟子的心口上。
他们这次出来,本以为只是镀金。
跟着三叔,跟着少主,参与一下这里的任务。
将击杀天赐侯的功劳在身上分润一些。
这是未来的投名状,是他们之后的进身之阶。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陆沉这个在他们看来必死无疑的天赐侯,竟然会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镀金的手段,反倒变成了让他们送死的路径!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转身就跑,拼命朝远处逃窜。
没有人想死,没有人愿意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他们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的猎物手中。
陆沉冷眼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从玄戒中取出一张弓。
那是羽惊鸿的遗物。
某种不知名的木料为胎,用起来不输百炼玄铁。
上等牛筋为弦,虽不及撼天弓那般威能无匹,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品宝弓。
不动用撼天弓的时候,便属于这把弓最好用。
以他现在的实力,动用撼天弓必定会引动武圣气息。
那是对自身巨大的消耗,犯不着拿来对付这些小虾米。
张弓,搭箭。
箭矢如流星。
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道淡淡的银光,从弓弦上炸开。
瞬息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没入一个正在狂奔的铁衣门弟子的后心。
他的真罡在箭尖面前如同薄纸。
他的皮肉在箭尖面前如同豆腐。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后背一凉,然后整个人便失去了力气,被一箭钉死在了原地。
一箭,一人。
箭无虚发!
陆沉一箭一箭地射,不紧不慢,像是在练习射靶。
那些逃跑的人,一个个倒下,没有人能躲过他的箭,没有人能挡住他的箭。
有人试图用真罡护体,有人试图用身法闪避,有人试图躲在同伴身后,可都没有用。
他的箭像是长了眼睛。
无论他们怎么躲,都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要害。
剩下的人停住了。
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
他们站在原地,双腿发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有人开始求饶,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但只要不跑的,陆沉也没那闲心给他们补这一箭。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样的事情,尝试逃遁的家伙,也都变聪明了许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绿色的刀光猛地从侧面袭来。
那刀光凌厉至极,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直取陆沉的脖颈。
陆沉收弓,转身,侧头。
那道刀光贴着他的脸颊掠过,斩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没有看那道刀光,目光已经锁定了远处一个正在悄悄后退的身影。
铁衣门的一位长老,须发花白,面容阴鸷,正趁着刀光的掩护,朝树林边缘逃窜。
陆沉张弓,搭箭,瞄准。
箭矢离弦,银光划破长空。
那长老听见身后的破空声,面色剧变。
他拼尽全力催动真罡,在身后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可那箭矢,像是穿透纸糊的灯笼,将那道屏障撕开一个口子,精准地没入他的后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一截箭尖,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场中,所有人都僵住了。
碧落山庄的弟子们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陈芸儿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苍梧剑派的弟子们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他们看着陆沉,看着那张弓,看着那支还在滴血的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箭手!
传言都说,一个同等境界的神箭手,可当一军。
以前他们还不理解,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越是境界高深,实力强横的神箭手,就越是难以修炼到这种境界。
陆沉将弓收起,转过身,看向碧落山庄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那些女修脸上扫过,从陈芸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具古琴上。
“你们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