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星球的雨季带来了宜人的凉爽,也带来了流行性感冒病毒。继艾雪痊愈一周后,艾克也开始出现症状。
起初只是喉咙痒,艾克没在意。第二天开始头痛,他依然坚持完成了防御系统的日常检查。第三天早上,艾克试图起床时发现自己浑身发冷,体温计显示38.9度。
“你也中招了。”艾雪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眉头紧锁。
艾克想争辩自己还能工作,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他躺在医疗躺椅上,看着艾雪忙碌地准备药品和监测设备,突然有种奇妙的既视感——一周前,他们的角色是相反的。
“艾阳和艾月呢?”艾克问,声音沙哑。
“多面体和冰柠檬带走了,”艾雪调出家庭监控,“他们怕孩子们被传染。多星多辰今天也暂时住他们家。”她展示画面:多星正在教艾阳玩新玩具,多辰则给艾月读绘本,四个育儿机器人在旁协助。
艾克稍微安心,但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一个人照顾我...还有工作...”
“工作可以等,你的健康不能等,”艾雪语气坚定,像极了上周艾克对她说的话,“现在,你需要医疗评估。”
她接通了医疗中心。医生远程检查后给出了和上周几乎相同的建议:特定抗病毒药物和退热针剂,需要尽快注射。
当听到“针剂”这个词时,艾克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我可以吃口服药吗?”艾克试图商量。
医生解释:“针剂起效更快,你现在高烧,需要快速控制。艾雪上周的注射不是很顺利吗?你应该有经验了。”
艾克看向艾雪,艾雪已经收到了通过管道系统送来的医疗包。她打开包,拿出注射器,动作熟练。
“等等,”艾克坐起来一点,“你...你要给我打针?”
艾雪挑眉:“不然呢?上周你给我打针时不是很专业吗?”
“那不一样!”艾克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闭嘴。
艾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秘密的光芒:“艾克,你该不会是...怕打针吧?”
“当然不是!”艾克立刻否认,但声音有点高,“我只是...觉得口服药更方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滑开了。多面体和冰柠檬走了进来——他们原本只是来取一份文件,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
“艾克也生病了?”多面体注意到医疗包和艾克的脸色。
冰柠檬查看情况:“需要帮忙吗?我们刚把孩子们安顿好。”
艾雪转向他们,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艾克需要打针,但他好像更倾向于口服药。”
多面体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想起一件事,眼睛瞪大了:“等等,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在地球上,有一次你们两个同时生病,在校医室打针的时候...”
“多面体!”艾克试图阻止,但太迟了。
冰柠檬也想起来了:“哦!对对对!那次你们两个简直像要逃命一样!艾克躲在艾雪后面,艾雪又想躲艾克后面,最后校医不得不叫欧阳老师与杨阳来才按住你们!”
艾克的脸红了——这次不只是因为发烧。艾雪则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你还记得。我也记得,艾克你当时说‘我宁可做一百道数学题也不要打针’。”
多面体哈哈大笑:“而艾雪你说‘我宁可背诵整本百科全书’!你们两个,一个未来的首席科学家,一个未来的首席科学助手,居然都怕小小的针头!”
冰柠檬加入调侃:“而且你们当时才10岁,怕打针还情有可原。现在...艾克,你都当父亲了,还给艾雪打过针,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
艾克无力地辩解:“我只是觉得口服药就足够了...”
艾雪已经准备好注射用品:“医生建议针剂。而且上周你给我打针时,我说疼,你说‘忍一下就好了’。现在轮到你了,首席科学家。”
她拿着注射器走近。艾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多面体掏出记录仪:“我要录下来!这可能是本年度最珍贵的影像资料!”
“多面体!”艾克抗议,但随即被一阵咳嗽打断。
冰柠檬帮忙按住记录键,但同时也关心病人:“艾克,你需要这个药。高烧不退很危险。”
艾雪已经完成了消毒,她看着艾克:“两个选择:要么你配合,我们快速完成;要么我让多面体帮忙按住你。”
艾克看着妻子认真的表情,又看看憋笑的多面体和冰柠檬,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轻点。”
“我会的,”艾雪保证,“像你上周对我那样。”
但当针头真正靠近时,艾克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一般,无法自主地紧绷起来。他紧闭着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即将到来的痛苦;双手则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躺椅的扶手,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
放松点,一旁的艾雪注意到了哥哥的异常,她柔声安慰道,肌肉要是一直这么紧张的话,等会儿扎进去的时候只会更疼哦。
尽管心里十分清楚妹妹说得没错,但此刻的艾克早已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就在针头刺入皮肤的一刹那,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想要把所有的疼痛都吞咽下去。然而,随着药物缓缓注入体内,那种刺骨的痛楚终于让他再也忍受不住,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啊——!
这声惊呼简直比上周艾雪打针时还要响亮、还要夸张。站在旁边观看的多面体和冰柠檬两人先是一愣,随后便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多面体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而直接蹲在了地上,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哈哈……完了完了,这段视频我可以笑整整一年呢!谁能想到堂堂首席科学家,负责设计星球防御系统的大人物,居然会如此害怕打针啊!
等到艾克打完针之后,他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变得越发通红,其中一部分自然是因为疼痛难忍,另一部分嘛,则毫无疑问是因为感到无比羞愧。看着眼前这个既狼狈又滑稽的哥哥,就连一向稳重的艾雪也不禁忍俊不禁,笑着打趣道:艾克呀,你刚刚那个表情,跟 10 岁那年在学校医务室打针的时候如出一辙呢。
艾克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们不要告诉孩子们。”
“艾阳和艾月还小,不懂,”冰柠檬安慰道,但随即补充,“但多星多辰可能会感兴趣。我可以考虑作为‘科学家的另一面’教育素材。”
“绝对不行!”艾克猛地抬头。
但大家笑得更欢了。这一刻,他们不是首席科学家和首席程序员,只是四个朋友,分享着一个轻松好笑的秘密。
笑声渐歇后,艾雪帮艾克调整好姿势,监测他的体温变化。多面体和冰柠檬则去准备清淡的食物。
等待药效起效的时间里,艾克轻声问艾雪:“你早就知道我怕打针,对不对?”
艾雪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10岁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了。但上周你给我打针时那么专业,我以为你已经克服了。”
“我是克服了,”艾克嘴硬,“只是...当针头对着自己时,还是有点...”
“有点想逃命?”艾雪揶揄。
艾克无奈地笑了:“对。就像你说的,和10岁时一模一样。”
艾雪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其实很可爱。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那个会害怕、会躲在我后面的小男孩。”
多面体端着食物进来,刚好听到这句:“四弟四弟妹果然天生一对!连怕打针都怕得这么有默契!”
冰柠檬点头:“而且角色互换时,都能专业地照顾对方。艾克上周给艾雪打针时多镇定,今天艾雪给艾克打针时多冷静。但轮到自己的时候...”
“都原形毕露。”艾克接话,自嘲地笑了。
大家又笑起来。这一刻的轻松氛围似乎比药物更有效,艾克感觉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些。
半小时后,艾克的体温开始下降。药物起效了。
“看,针剂确实更快,”艾雪查看数据,“体温从38.9降到38.2了。”
艾克承认:“好吧,你是对的。但我还是希望没有下一次。”
多面体已经保存好视频:“放心,我会加密保存,只作为内部资料。不过下次你再不好好吃饭,我就考虑播放这段...”
“你敢!”艾克瞪他,但眼中没有真正的怒意。
冰柠檬提议:“其实怕打针很正常。据统计,大约25%的成年人有不同程度的针头恐惧。科学家也不例外。”
艾雪好奇:“那上周你怎么那么镇定地给我打针?”
艾克沉默片刻,然后诚实回答:“因为是你。如果是别人,我可能做不到。但为了你,我可以克服恐惧。”
这话让实验室安静了一瞬。多面体和冰柠檬交换了一个温暖的眼神。
艾雪眼眶微湿,她俯身在艾克额头印下一吻:“谢谢。但下次如果生病,我们还是尽量让医疗机器人来,好吗?不为难彼此。”
“同意。”艾克笑了。
下午,艾克的体温稳定在37.8度,精神状态明显好转。多面体和冰柠檬离开去照看孩子们,留下艾雪继续照顾艾克。
艾雪调出一些旧照片——那些从地球带来的数字化相册。她找到了一张:10岁的艾克和艾雪,在学校的校医室外,两人都哭丧着脸,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打过针。
“看,”艾雪展示给艾克,“这是我们。”
艾克看着照片上两个委屈的小孩,忍不住笑了:“老顽童爷爷让多面体冰柠檬偷偷拍的吧?我记得他当时还说‘两个小科学家,居然怕小小的针头’。”
“但他也说了,”艾雪回忆,“‘害怕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敢承认。你们能互相陪伴面对恐惧,这很好’。”
艾克握住艾雪的手:“我们确实一直互相陪伴面对恐惧。从地球到快乐星球,从童年到现在。”
艾雪点头:“而且还会继续,直到永远。”
傍晚,艾克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最难受的阶段已经过去。孩子们通过全息通讯来看他。
多星关心地问:“艾克叔叔你好点了吗?”
多辰则提供科学建议:“根据病毒性感冒的病程,您应该继续休息48小时,确保完全恢复。”
艾阳和艾月还不太懂,但看到父亲躺在医疗椅上,也发出关心的咿呀声。艾阳甚至试图把团团玩偶推向屏幕,仿佛想把它送给父亲。
“我很快就好,”艾克对孩子们保证,“谢谢你们的关心。”
通讯结束后,艾雪准备了简单的晚餐。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
“多面体说的对,”艾克忽然说,“我们确实是天生一对。连怕打针都一起怕。”
艾雪微笑:“而且都只在对方打针时才勇敢。”
“因为在意的不是针,是自己在乎的人。”艾克总结。
艾雪点头,眼中满是温柔。
夜深了,艾克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艾雪守在一旁,看着他的睡颜,想起10岁时那个怕打针的小男孩,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轻声说:“无论多大,你都是我的艾克。怕打针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窗外,快乐星球的夜晚宁静美好。三颗月亮高悬,星光璀璨。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地球也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那里有两个老朋友,可能正在想念快乐星球上的朋友们,不知道他们送去的熊猫风铃正挂在儿童房的窗前,在夜风中偶尔轻响。
就像友谊,就像爱,跨越星际,跨越时间,永远连接着彼此。
艾克在梦中翻身,无意识地握住了艾雪的手。
艾雪微笑着,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艾克会痊愈,孩子们会回家,工作会继续。
但今晚,就让他们休息,在彼此的陪伴中,在温暖的回忆里,度过这个平静的夜晚。
艾克为什么怕打针却依然勇敢?
因为爱让他超越恐惧,因为责任让他面对困难,因为陪伴让他无所畏惧。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爱情,他们的人生。
永远真实,永远温暖,永远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