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一抬手。霎时间,整片花海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花瓣脱离花枝,化作漫天飞刃,从四面八方袭向赵蒹葭。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色彩斑斓,却杀机暗藏。
赵蒹葭长剑一振,剑光如练。
她修炼时间太短最强大的也就是萧瑟传给她的九转溯源诀,此刻面对这漫天飞花,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剑招不再拘泥于形式,而是随着心意流转,时而如玫瑰带刺,凌厉逼人;时而如莲花出水,清雅脱俗;时而如牡丹盛放,雍容大气。
“咦?”牡丹仙子轻咦一声,“竟能从我的百花剑阵中领悟剑意?天赋果然不凡。”
她双手结印,七彩霓裳无风自动。下一刻,花海中升起七道巨大的花柱——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道花柱都是一种花卉的极致演化。七柱合一,化作一道七彩洪流,朝着赵蒹葭碾压而来。
赵蒹葭脸色一白。
这一击的威力,已远超先天境所能承受的极限。但她没有退,也不能退。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圆圈中央有九个漩涡,生生不息——这是她在幻境中苦修三日,结合自身九转溯源诀领悟出的守势,“百花护身圆”。
七彩洪流撞上剑圆。
“轰——!”
花海震荡,赵蒹葭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剑圆虽未破碎,却已布满裂痕。
“还不够。”牡丹仙子摇头,“若只有这种程度,你接不下我下一招。”
赵蒹葭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闪过萧瑟教导她剑法时的画面,闪过云梦情温柔鼓励的眼神,闪过青莲红莲并肩作战的身影……
“我要变强。”她轻声自语,“我要能站在他们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保护在身后。”
心中执念化作剑意。
下一刻,她周身的剑气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百花绚烂,而是在绚烂之中,多了一份坚韧,一份守护,一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是……”牡丹仙子眸光一亮。
赵蒹葭长剑再起,这一次,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线。这一线剑光中,有牡丹的雍容,有莲花的清傲,有玫瑰的锋芒,更有她赵蒹葭自己的心意——百花皆可为我开,但我只取一剑,护我所爱。
“一剑,百花杀。”
剑光过处,七彩洪流应声而破。
牡丹仙子不惊反喜,长笑一声:“好一个百花杀!以百花为基,凝一剑之杀,这已超脱《百花剑典》的范畴,走出了你自己的路!”
她不再留手,七彩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与赵蒹葭战在一处。
剑与剑的交击,花与花的碰撞。整个幻境世界仿佛化作了剑与花的战场,绚烂而惨烈。
三百招,五百招,八百招……
赵蒹葭不知道战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剑越来越快,心中的明悟越来越多。先天巅峰的瓶颈在一次次碰撞中松动,筑基的大门已在眼前。
终于,在第一千招时,她捕捉到了牡丹仙子剑法中的一个破绽——那是百花盛放后必然的凋零,是极绚烂后的极寂寥。
剑光如电,穿透七彩霓裳。
牡丹仙子的身影定格在原地。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痕,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欣慰的笑容。
“你过关了。”她说。
话音落,她的身影开始化作漫天光点。那光点五彩斑斓,如同亿万花瓣飞舞,最后尽数没入赵蒹葭体内。
赵蒹葭只觉得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神魂、经脉、丹田……每一个角落都被这股力量冲刷、重塑。先天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筑基境的水到渠成。
然而这还未结束。
牡丹仙子残魂中蕴含的不仅是能量,更有她十万年的记忆碎片、她对《百花剑典》的完整感悟、她对花之大道的一切理解。这些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赵蒹葭的脑海,让她头痛欲裂,却又在痛苦中飞速成长。
青铜大殿外。
那道冲天剑意忽然收敛,紧接着,大殿内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华。光华穿透青铜墙壁,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梦似幻。
萧瑟与云梦情同时站起。
“突破了。”萧瑟眼中金光流转,“而且……不仅仅是筑基。”
云梦情感受着大殿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轻声呢喃:“蒹葭妹妹的气息中,多了一份上古的韵味,多了一份……百花之主的威仪。”
良久,青铜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依旧是白衣胜雪,依旧是眉目如画,但此刻的赵蒹葭,周身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她眸中似有百花盛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隐约有花朵虚影绽放。她的修为,已稳稳站在筑基初期,但散发出的剑意威压,却堪比筑基巅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那里多了一个淡粉色的牡丹印记,印记微微发光,与她的气息完美融合。
“夫君,云姐姐。”赵蒹葭走到两人面前,盈盈一拜,“蒹葭幸不辱命,已突破筑基。”
萧瑟伸手扶起她,仔细感应她体内的变化,良久,露出笑容:“好,好。不仅突破筑基,更得了上古传承。”
赵蒹葭跟他们简单说起幻境的经过:“我怕这个什么牡丹仙子会不会在在体内作怪?”
萧瑟安慰道:“牡丹仙子确实是玄黄大帝座下十二护法之首,以花入道,剑法通神。你能得她认可,是天大的机缘。”
云梦情听完,握紧她的手:“恭喜妹妹。有此传承,你今后的路会顺畅许多。”
以后更是能帮咱们的夫君分担很多事情呢”
三人正说话间,灵泉旁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只见包裹青莲红莲的翠绿色光茧开始缓缓收缩,乙木珠的光华逐渐内敛。片刻后,光茧彻底消失,露出盘膝而坐的两女。
此刻的青莲红莲,气息已完全稳固。青莲周身青色莲花虚影凝实了三分,隐隐有化为实体的趋势;红莲身后的火莲中,那缕青丝已壮大成一道清晰的脉络,火势收放自如,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灵动。
两女同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恭喜两位姐姐突破。”赵蒹葭率先开口。
青莲红莲起身,看到赵蒹葭眉心的牡丹印记,皆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还礼:“恭喜蒹葭妹妹筑基成功,还得上古传承。”
五人在灵泉边相聚,各自述说这几日的收获。玄灰蒙蒙的玄黄界,却因青铜大殿前的广场上,这五人而显得生机勃勃。
萧瑟看着身边四位女子——云梦情温柔坚韧,青莲清冷凌厉,红莲热情如火,赵蒹葭雍容中带着锋芒——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东瀛之事已了,魔族威胁暂除,身边之人都在不断成长。而接下来……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回京城,天武王朝的疆域扩张也需要他坐镇。
“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萧瑟开口道,“玄黄界之事,暂且告一段落。待京城诸事安排妥当,我们也估计要前往黄泉界了!
四女齐齐点头。
夜色渐深,五人就在灵泉旁静坐调息。青铜大殿沉默地矗立着,殿门上的古老纹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青铜光泽。
萧瑟若有所思的望向青铜大殿深处,
大殿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轻轻在萧瑟脑海中响起:
“牡丹已择主,十二护法归位其一……玄黄界的封印,又松动了一分。萧天帝,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叹息声很快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赵蒹葭眉心的牡丹印记,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