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缓慢、沉重、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远方移动，每一步都让整个玄黄界为之颤抖。
“什么声音？”赵蒹葭警觉地看向四周。
云梦情眉头微蹙，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方圆百里。然而她的神识在触及某个方向时，忽然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竟被反弹回来！
“有东西...在靠近。”云梦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我的神识探查不到具体是什么。”
青莲红莲立刻护在赵蒹葭两侧，三人背靠背站定，警惕地望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萧瑟则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同样感知到了那屏障的存在，但不同于云梦情的被弹回，他的神识...竟然与那屏障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是跟他体内某种东西的气息契合的原因！
他忽然想起，自己与云梦情在云海秘境中炼化了玄天大陆的世界本源。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身边最亲近的几女。并非不信任，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完全炼化世界本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事实上的“主人”，任何在这片天地间诞生的生灵，在他们面前都会受到天然的压制！
而此刻，那股共鸣感越来越强烈。
震动也越来越近。
远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山——不，准确地说，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山！山体高达千丈，通体黝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藤蔓，隐约能看到山体上有瀑布垂落、有古木参天、甚至还能看到飞鸟在山腰间盘旋。
这样一座巍峨巨山，竟然...在移动！
“这...这是什么鬼？！”红莲失声惊呼。
青莲也目瞪口呆：“山...山怎么会动？”
赵蒹葭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作为一国之君，她见过无数奇景异象，但一座会移动的山...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只有萧瑟和云梦情，两人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思索。
云梦情是因为修为高深、见识广博，隐约猜到了什么；萧瑟则是因为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本源共鸣——他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山”下方，有一个生命气息磅礴如海的存在！
近了。
更近了。
当那座移动的巨山距离广场还有约莫数十里时，众人终于看清了全貌——
那不是山在移动，而是一只...龟？
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龟，正背负着那座千丈高山，一步步向广场走来！巨龟的四肢如同四根擎天巨柱，每踏出一步，大地便震颤一次。龟甲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隐隐发光，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更令人震撼的是，巨龟的头颅——那并非寻常乌龟的尖头，而是龙首！头顶有两只珊瑚状的龙角，龙须垂落如瀑，龙目开阖间有金光流转，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赑屃...”萧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山海经》有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第六子名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常背负石碑、山川，是力量与长寿的象征。只是...眼前这只赑屃的体型，未免也太大了些！
巨龟在距离广场约十里处停了下来。它缓缓低下头，那双比房屋还大的龙目望向广场上的五人，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浑厚，如同远古的钟鸣：
“天帝大人，你的功德满了，赶紧拿走别让我老人家一直背着啊！累死我了。”
声音在空旷的玄黄界中回荡，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萧瑟和四女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功德满了？”赵蒹葭不解地看向萧瑟，“夫君，十万年的功德...是什么意思？”
萧瑟摇头，他也不知道。但他注意到，赑屃说话时，目光是锁定在自己身上的。
“老乌龟，”萧瑟上前一步，仰头与那双龙目对视，“你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呢？再说你这大家伙不是天生神力，更喜欢睡懒觉吗？怎会在这里出现？”
赑屃闻言，龙目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满。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肢上，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天帝大人，我可是龙族之一，你怎么还叫我老人家乌龟，这么难听，我老人家可要不高兴了！”
虽是抱怨，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仿佛在与相识多年的老友打趣。
萧瑟心中一动。这只赑屃...认识自己？或者说，认识自己的前世——那位凌霄天帝？
“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萧瑟沉声道。
赑屃叹了口气，龙须随着叹息轻轻摆动：“贪睡误事啊...十万年前，就是贪睡才忘了给你的功德碑，才导致您的陨落...”
它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萧瑟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我的陨落...与你有关？”
“不不不，天帝大人误会了。”赑屃连忙摇头，巨大的头颅晃动间带起阵阵狂风，“不是与我有关，是我...我本该在您与天魔决战前，将万年积攒的功德碑交给您。功德加身，正是天魔的克星，可杀敌，可挡劫数，可消灾厄...可那时我正睡得香，玄黄那老不死的叫了我三次我都没醒...”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龙目中竟泛起水光：“等我醒来时，大战已经结束，您已兵解转世...玄黄那老不死的气得差点把我炖了汤，最后将我扔在这里，说等天帝大人的功德满了交还与你，我才能离开...”
说着，豆大的泪珠从龙目中滚落，砸在地上，竟化作一汪汪小水潭。不过片刻，赑屃面前便积起了一大滩泪水。
青莲红莲看得目瞪口呆。赵蒹葭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云梦情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赑屃，又看向萧瑟，心中那个关于“天帝转世”的猜测越发清晰。
赑屃抽了抽鼻子，继续道：“只是...还是改不了贪睡的毛病。这一睡，又是十万年...直到最近才醒来，发现天帝大人的功德已经圆满，只能给你发了提醒...”
萧瑟恍然：“原来昆仑镜发出光芒，是你这老乌龟坐不住了。”
“是赑屃！不是乌龟！”赑屃不满地纠正，但语气中并无怒意，“那镜子是玄黄老不死炼制的，与我本命相连。我想联系你，只能通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