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回洞没多久,洞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小满看着木案还差一半的原料,泄气地拍了拍手里的灰,还是来不及了。
温兰抱着陶罐的手在听到脚步声后,都跟着抖了一下:“小满!”
小满绕过木案,拉起她的手:“别怕,也许我想多了,也不一定!随机应变!”
“嗯!”温兰好像有了一丝底气,将手里的罐子放在木案上。两人就这么直愣愣盯着洞口进来的人。
陈强一个人回来的,那俩扛刀的护卫也没跟来。只有他,揣着手,弯着腰,踱着步子晃了进来。
小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那双眼毫无掩饰的落在了温兰身上,从上到下,从脸到腰,慢慢逡巡了一遍,看得人后脊梁骨直发寒。
温兰低着头,身子不自觉地往小满身后挪了半寸,手指死死地攥着袖口。
小满心里那根弦,瞬间绷到了极致——这孙子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看来自己没想多。龌龊的男人,心里骂着,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跑?跑不过;打?打不过。那就只剩一条路——先发制人。
小满提步上前,边走边拍着身上的灰,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陈管事回来了,阿兰姑娘走了?我还想着送送她呢,有些事儿想当面跟她说说。”
陈强的目光这才从温兰身上挪开,落在对面人的脸上,不耐烦道:“什么事儿?”
“就是我在昨天制作过程发现原来的配比有些小问题,像硝石的提纯,硫磺的细度,木炭就更麻烦些,唉,没想到以前的工艺都写太简单了,做起来却是两回事儿,你知道的,这东西不是比刀剑,打不好,丢进炉里融了可以再来……”
小满故意顿住,看着陈强脸上的表情,果然,不说紧张的冒汗吧,至少脸已经绷紧了瞪着自己:“他娘的,你不会耍老子吧,你可知那是花了多少心血弄来的东西!”
“陈管事,你这是冤枉我了,我要真有什么坏心眼,我不说就得了,到时,你们其他全出问题,这锅你觉得是我来顶,还是你陈管事的……再说,我这里做的可是没问题的,那么大的巨石现在可全成渣了!”
陈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这事儿可是阿兰谋划已久的大事,若真的出了问题,他怕自己真被那祖宗给活剥了。目光越过小满,看向她身后那道单薄的影子,那张脸虽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却更显得眉眼清秀、楚楚动人。
陈强咽了口唾沫,可转念一想——女人哪里找不到?这荒山野岭的,等把事儿办完了,还不得由着自己来。
“呸,他娘的”,陈强转身朝洞口喊道:“老六,找车过来,把这些料,还有这两个人全带去三号洞!”
“是!”
****
半个时辰后。
山洞里的东西被装上了两辆简易的板车。硝石、硫磺、木炭,那些成袋的原料,连带着木案、陶钵、铜筛这些家什,都被老六和另一个守山的汉子搬得干干净净。
小满扶着温兰,跟在板车后头,沿着那条崎岖的山路,朝另一座山里走去。
可小满心里却是热的,——又一个窝点。
沿途趁着他们不注意,到岔路口时,小满在温兰的遮掩下迅速地给枯草打个结,希望侯爷的人能从刚才爆炸中寻到第一点,再沿途寻来……
板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细小的雪粒子开始扬扬散散从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