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莉可出来时,星璇和罗伊已经在场边等了一会儿了。
星璇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精灵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莉可换了一件更利落的外套,长发放了下来,又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发尾在肩胛骨附近轻轻晃动,随着她的步伐,像一面被风微微掀动的旗。
她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拨了一下垂在耳边的碎发,马尾在空中扫过一道弧度。
“这样冒险更方便一些吧。”
“是挺方便的。”星璇的视线在她的马尾上停了一拍,“也很好看。”
莉可的耳根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变色,但很快被阳光盖了过去:“嗯,那么我们出发吧。”
罗伊已经迈出一步,动作里带着一股已经等不及要出发的劲头:“走吧走吧,早点解决早点回来。”星璇打了个哈哈,放慢脚步,与两人拉开几步距离。
他的手指从腰间的精灵球上滑过,指尖按在路卡利欧的球盖上,又移动到甲贺忍蛙的球盖上,同时按下了两颗,光芒没有引起前面两人的注意,路卡利欧落在他脚边,甲贺忍蛙落在他另一侧。
“路卡利欧,你感受到了吗——那边岩山地区,有一股发狂一般的波导。那里同样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星璇的声音压得很低。路卡利欧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无声地点头。甲贺忍蛙抱臂站着,像是已经明白接下来的安排。
星璇指了指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岩山轮廓:“我想要你们帮忙提前去看看,如果可以,直接解决麻烦,可以吗?”路卡利欧没有犹豫,它偏头看了一眼甲贺忍蛙,甲贺忍蛙也回看了它一眼,两只宝可梦没有多余的动作,同时从队伍中脱离,沿着一侧的矮坡切入,像是两道被风吹散的阴影,很快消失在岩石和灌木交错的地形中。星璇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两人。
岩山地区比他们想象中更开阔。碎石坡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一些斜立的岩石像是被风削过,表面泛着淡灰色的光泽,走上去脚底会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三人的脚步踩在碎石上,沿着坡道向上走,在岩山边缘看到了一片开阔地。两只体型巨大的大钢蛇停在那里,一左一右,像两道被钉入地表的铁柱。
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战斗留下的痕迹,但已经静止不动了,尾巴落在地面上,沿着地面蜿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
路卡利欧坐在其中一只的头顶,双腿垂下,姿态像是已经在上面坐了一阵子。甲贺忍蛙则站在另一只的侧下方,一只爪子正薅着一个绿发男孩的后领,把他从地面上提起来。
男孩看上去比他们预想的更小一些,眼睛紧闭,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灰尘印,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他旁边不远处,一只勾魂眼歪倒在地,身体缩成一团,同样处于昏迷状态。星璇走到近前,看着那个被甲贺忍蛙拎在半空的人影,神情有些意外:“欸?这怎么还有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线,“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口嘎。”甲贺忍蛙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结束的事。他在我们与大钢蛇战斗时说想要收服我们,我们本来不想理的,结果他和他的勾魂眼非得凑上来,导致他和他的勾魂眼都被打晕了。
它的爪子没有松开,像是还在评估这个人醒来之后是否还会构成威胁。它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的事,不用过多解释,但已经交代清楚来龙去脉。
莉可走近两步,弯下腰看了看那个绿发男孩的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只昏迷的勾魂眼:“这样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场景确实有点意外”的微妙停顿,目光从男孩的脸上移到罗伊身上。
罗伊的视线也落在那个被薅住后领的绿发男孩身上,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像是从某个角落翻出了一段旧记忆:“这不是……乌尔特吗。”
“乌尔特?”星璇偏头看他,“罗伊,你认识?”罗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组织一个相对准确的说法:“算认识……吧?反正他应该只会添乱。”
他的语气没有特别重,但也没有否认,像是已经在过去的经历中得出过结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怎么说呢——他不是坏人,但有时候判断不太准。”
“别这么说吧,好歹也是我们把他弄晕的。”星璇边说,边从腰间取出两颗精灵球,朝路卡利欧和甲贺忍蛙的方向按了一下。两道红光精准地命中它们,收回了各自的精灵球里。然后他取出另一颗球,轻轻抛了一下,洗翠索罗亚克落在三人面前,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灵狐,拜托把他带着跟上我们吧。”星璇朝乌尔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洗翠索罗亚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俯下身,把乌尔特和他的勾魂眼一同扛到背上。
昏迷的勾魂眼歪在乌尔特旁边,看起来像是在某个不太合时宜的位置睡着了。索罗亚克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两边的重量基本平衡,然后无声地跟在三人身后。
它的脚步很轻,像是在抵消背上两个昏迷个体的晃动,沿着一侧的坡道稳步前行。
罗伊走在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乌尔特一眼,又转回去:“他醒了估计又要闹一阵。”
星璇的脚步没停:“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莉可走在星璇旁边,马尾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天际线上,像是已经开始在脑中预演抵达后的下一步该怎么处理。
岩山地区的风从高处落下来,沿着坡道向下流淌,吹动了索罗亚克背上的发梢,又吹向更远的谷地。地上的碎石被风推动,沿着坡面缓缓滚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