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胜利的代价
滨海市公安局的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从极度的紧张逐渐转向了胜利后的疲惫与凝重。周明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上。凌晨的行动阻止了一场可能的灾难，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场胜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伤亡报告出来了，”陆远志走进房间，面色沉重，“突击行动中，我们有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其中重伤的两人还在抢救中。”
周明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沃尔夫的保镖反抗这么激烈？”
“是的，他们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装备精良。如果不是我们准备充分，伤亡可能会更大。”陆远志在周明对面坐下，“医疗组说，两名重伤员的情况已经稳定，但需要长时间康复。其中一人可能无法再回到一线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特警队员的职业生涯往往因为一次受伤而改变轨迹，这种牺牲是无声的，但同样沉重。
“他们的家人通知了吗？”周明问。
“已经通知了，支队派了专人去安抚和协助。后续的治疗和康复，队里会全力支持。”
周明点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作为指挥官，每次行动前他都会反复权衡风险，但真正面对队员受伤甚至牺牲时，那种自责和无力感依然难以承受。
“沃尔夫那边呢？”周明转移话题，试图从情绪中抽离。
“审讯还在继续。他提供了很多信息，但我们需要时间核实和分析。技术团队正在整理从他那里获得的数据，看起来他确实掌握着‘信天翁’网络的大量核心信息。”
“他为什么突然合作？之前还那么顽固。”
陆远志沉思片刻：“可能有多重原因。一方面，我们的审讯策略起作用了，特别是提到他女儿，击中了他的软肋。另一方面，他可能意识到‘信天翁’网络已经不再安全，想为自己寻找出路。这种人很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向。”
周明同意这个分析。沃尔夫这样的国际罪犯，生存本能极强，当发现自己可能成为弃子时，自然会寻求新的庇护。
“他提供的关于林文渊的信息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根据沃尔夫的说法，林文渊确实是‘技师’，负责‘信天翁’网络的技术研发和指导。但他可能不是最高层的技术负责人，上面还有一个被称为‘总工程师’的人物，身份更加神秘。”
“总工程师……”周明重复这个词，“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也听说过这个代号。可能是‘信天翁’网络真正的技术大脑。”
“沃尔夫还透露，‘重生计划’的第三阶段涉及一种‘颠覆性技术’，能够‘改变力量平衡’。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有最高层的几个人清楚。”
周明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信天翁”网络真的在研发某种能够改变力量平衡的技术，那么威胁就不仅仅是恐怖袭击了，可能涉及更深层的战略意图。
上午九点，周明去医院看望受伤的队员。滨海市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两名重伤员已经苏醒，但还很虚弱。看到周明进来，其中一人试图坐起来。
“躺着别动，”周明快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还好，队长，”说话的是张磊，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队员，这次行动中被子弹击中了胸部，幸好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肋骨骨折，内脏也有轻微损伤，“就是有点疼。”
“好好养伤，不要急着归队。队里的事情有其他人顶着。”
“可是队长，那个案子……”
“案子我们会继续查。你们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早日康复。这是命令。”
张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只能接受。另一名重伤员王浩情况更严重一些，腿部中弹，神经受损，可能影响以后的行走能力。他看到周明，勉强笑了笑。
“队长，我没给队里丢脸吧？”
“当然没有，你们都是英雄，”周明握住王浩的手，“好好配合治疗，现代医学很发达，康复的机会很大。队里会提供最好的医疗支持，不用担心。”
看望完伤员，周明在医院走廊里遇到了医疗组的负责人李医生。
“周队长，正好要找你。那两名重伤员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但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康复期。特别是王浩，腿部神经损伤需要长期的物理治疗，能否完全恢复还不确定。”
“请给他们最好的治疗，费用方面不用担心，队里会全力支持。”
“这个我知道。但我想说的是，他们可能需要心理支持。从一线战士突然变成需要长期治疗的伤员，这种心理落差很大。我们医院有心理医生，但最好队里也能派人定期探望，给予支持。”
“我会安排的。谢谢李医生。”
离开医院，周明的心情更加沉重。队员的伤情让他再次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残酷——每一次成功的背后，都可能有人付出健康的代价，甚至生命的代价。
回到临时指挥中心，王工迎了上来：“周队，技术分析有重要发现。从沃尔夫提供的芯片中，我们恢复了一些被删除的文件，其中提到了‘总工程师’的真实身份。”
周明精神一振：“是谁？”
“一个叫陈远山的人，六十二岁，中科院前研究员，材料科学专家，十五年前因学术不端被开除，之后下落不明。从文件看，他可能被‘信天翁’网络招募，成为他们的首席科学家。”
“陈远山……”周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不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参与过国家某个重要科研项目的那个人？”
“正是。他曾是国家‘863计划’新材料领域的核心专家之一，但在项目后期被指控数据造假和挪用经费，被迫离开科研系统。之后据说去了国外，但具体行踪不明。”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解释得通了。他拥有顶尖的科学素养和研究能力，只是走了邪路。这样的人如果为犯罪组织服务，危害性极大。”
“文件还显示，陈远山不仅负责‘曙光-7’材料的研发，还在进行其他多项前沿研究，包括量子通信干扰技术、生物信息武器等。‘信天翁’网络可能想通过这些技术获得非对称优势。”
周明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最初的估计。如果“信天翁”网络真的在研发这些前沿技术，那么他们就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了，而是有着明确战略目标的科技恐怖集团。
“能找到陈远山的下落吗？”
“很难。根据沃尔夫的说法，陈远山行踪极其隐秘，从不使用电子设备，只通过信使或加密信件与外界联系。而且他可能不在国内，而是在某个偏远地区或境外。”
“继续追踪。同时，调查陈远山的社会关系，看他是否还有家人或朋友在国内，可能成为突破口。”
“明白。”
下午，周明参加了由公安部组织的全国视频会议，向部领导和其他省市同行汇报了滨海行动的成果和最新发现。会议上，决定成立“信天翁”案件全国联合专案组，周明和陆远志担任副组长，负责整体协调和行动指挥。
会议结束后，陆远志对周明说：“部里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认为它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层面。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全面的打击计划，不仅要摧毁‘信天翁’网络的现有据点，还要追捕其核心成员，防止他们转移和重组。”
“我同意。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特别是关于陈远山和‘总工程师’这个级别的核心人物。没有这些信息，我们可能只是在砍断章鱼的触手，而抓不到主体。”
“沃尔夫可能知道更多，但他现在只肯提供有限的信息，显然还在观望。我们需要给他更多压力，或者更多诱惑。”
周明思考着：“他最大的软肋是女儿。如果我们能确保他女儿的安全，并承诺给她新的生活，他可能会更合作。”
“已经在做了。国际刑警组织已经联系瑞士警方，对他女儿实施保护。但完全的新身份和生活安排需要时间。”
“那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深挖他已经提供的信息，同时寻找其他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和团队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中。他们分析了沃尔夫提供的所有资料，追踪每一条线索，联系了多个国家的执法机构，请求协助调查“信天翁”网络的国际活动。
工作之余，周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受伤的队员，也会抽时间与妻子和女儿视频通话。家庭的温暖是他疲惫时最好的慰藉。
周五晚上，周明终于有时间回家。他已经连续在外工作了一周多，虽然滨海距离家乡只有几个小时车程，但案件的压力让他无法离开。
推开家门时，女儿正在客厅画画，听到声音抬头，眼睛一亮：“爸爸！”
周明放下行李，抱起女儿：“宝贝，想爸爸了吗？”
“想了！妈妈说你这周在保护大家，抓坏人。”
“是的，爸爸完成了任务，现在可以回家陪你了。”
妻子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疲惫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也累了。先去洗个澡，饭马上好。”
洗澡后，周明感到精神恢复了一些。晚餐时，女儿兴奋地讲述这一周学校的趣事，妻子则聊着工作和生活的琐碎。周明静静地听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家庭时光。
晚饭后，女儿拿出画册：“爸爸，你看我这周画的画。”
周明翻开画册，里面都是女儿这一周的作品。有学校的风景，有同学的笑脸，还有一张画着一群人围着一个人的场景。
“这张画的是什么？”周明指着那张画问。
“这是我想象的爸爸抓坏人的场景。这个是爸爸，”女儿指着画中那个穿着警服的人，“这些是爸爸的队友，他们一起保护大家。”
周明看着画，心中涌起温暖和感动。女儿的画笔虽然稚嫩，但捕捉到了他们工作的本质——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团队的协作和守护。
“画得真好，”周明由衷地夸奖，“爸爸要把它带到办公室，让其他叔叔阿姨也看看。”
“真的吗？”女儿眼睛发亮。
“真的。因为这张画不仅画得好，还表达了很重要的意思——保护大家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显然很开心。
晚上，哄女儿睡下后，周明和妻子坐在阳台上。夜色中的城市宁静而美丽，远处的高楼灯火闪烁。
“案子很棘手吧？”妻子轻声问。
“嗯，比预想的复杂。对手很狡猾，有很强的技术能力和组织能力。但我们也在进步，掌握了更多信息。”
“你会不会……有危险？”妻子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周明握住妻子的手：“任何工作都有风险。但我会小心，而且我有可靠的队友，我们会互相保护。更重要的是，我有你们要守护，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平安回来。”
妻子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劝不了你，只是每次你执行任务，我都会担心。特别是这次，听说有队员受伤……”
“他们都会好起来的。而且，正因为有他们的付出，我们才能阻止更大的灾难。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用少数人的风险，保护大多数人的安全。”
“我明白。只是作为家人，还是会自私地希望你不要冒险。”
“我理解。但有时候，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如果大家都不去做，坏人就会得逞，好人就会受苦。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坚持走下去。”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回房休息。躺在床上，周明却睡不着。脑海中依然在思考案件的种种线索。
陈远山、总工程师、重生计划第三阶段、颠覆性技术……这些关键词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旋转。他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但最后的突破可能也是最困难的。
深夜，手机震动，是王工发来的加密信息：“周队，有突破。通过分析沃尔夫提供的通讯记录，我们发现陈远山近期曾与一个位于南太平洋小岛的卫星电话号码联系。已经请求国际协助调查该号码的归属和使用情况。”
周明立即回复：“好，继续追踪。同时，查一下陈远山的学术背景，看他是否在那个地区有研究项目或合作者。”
“明白。”
放下手机，周明看着天花板。南太平洋小岛——那里可能是“信天翁”网络的一个秘密基地，也可能是陈远山的藏身之处。
无论在哪里，他们都要找到他，阻止“重生计划”的第三阶段。
因为守护之路，从不止步；责任在肩，义无反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们都将战斗到底。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沉睡。但在特警队员的心中，守护的火焰永远燃烧，永不熄灭。
因为他们知道，和平需要守护，安宁需要付出。而他们，愿意成为这样的守护者，无悔，无怨，无畏，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