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王朝,帝都洛京。
城外二十里的白云山庄,铁鹰锐士的营地戒备森严。
一座独立的院子里,赵景曜躺在床上。
他的右腿被夹板固定着,骨头接上了,但还不能动。太医说,至少要养三个月。
三个月。
赵景曜闭着眼,手指攥着被角。
他现在就是一条死狗,被昭明的人捡回来养着。说是养,其实是关着。院子外面,铁鹰锐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长得周正,眉眼里带着几分威严。
赵景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燕文渊。”
来人正是昭明二皇子燕文渊。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兄,伤好些了吗?”
赵景曜没说话。
燕文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
“赵兄手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他放下茶杯,看着赵景曜,“大周的宝藏,还有那个丹方。”
赵景曜冷笑一声。
“宝藏?丹方?”他盯着燕文渊,“你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不重要。”燕文渊说,“重要的是,你有没有。”
赵景曜转过头,看着房梁。
“我有。但我不会给你。”
燕文渊皱起眉头。
“为什么?”
“因为你留不住我。”赵景曜说,“你那几个兄弟,都盯着我呢。你今天来了,明天燕文瀚就会来。后天,说不定就是你父皇了。”
燕文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景曜说得没错。昭明朝堂上,几个皇子都在暗中打听他的消息。铁鹰锐士的营地虽然戒备森严,但纸包不住火。
“那你想怎么样?”燕文渊问。
“我要离开昭明。”赵景曜说,“给我一支人马,让我去北边的极寒之地。那里有矿脉。”
燕文渊没说话。
赵景曜继续说:“你给我人,我给你东西。矿石炸药的配方,我可以教你的人。但我要走。”
“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不信我,也得信朱平安。”赵景曜转过头,看着他,“他现在在泰昌,但他的手已经伸进洛京了。你以为,那些关于宝藏和丹方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燕文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最近朝堂上的那些风声。太子薨逝,几个皇子暗斗不休。赵景曜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他一直以为,这是父皇在试探他们。
现在想想,父皇虽然老了,但不至于用这么粗糙的手段。
“朱平安在搅局。”赵景曜说,“他要让你们昭明乱起来。你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拿到我手里的配方,造出炸药,先一步压住你那几个兄弟。”
燕文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在权衡。
赵景曜手里的配方,是真的。这一点,他已经让人查过了。泰昌在北疆的矿脉那边,确实在试验什么东西。
如果能拿到配方,他在兵部的势力,会更加稳固。
但放赵景曜走,风险太大。
“你想好了。”赵景曜说,“你那三弟燕文瀚,今天上午派人来过一次。再过两天,说不定他就要来见我了。到时候,我手里的东西,给谁,可就不一定了。”
燕文渊停下脚步。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赵景曜说,“是交易。”
燕文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三天后,我会派人送你去极北。但你记住,配方要留下。”
赵景曜没说话。
门关上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三天。
够了。
泰昌,京城。
朱平安的车队进了城。
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他们举着香案,跪在地上。
“恭迎陛下回京!”
“陛下万岁!”
朱平安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他没让车队停。街上的百姓太多了,停下来,反而容易乱。
车队穿过长街,进了皇宫。
朝臣们已经在午门外等着了。
朱平安下了车。
百官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朱平安摆摆手。
“都起来吧。”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往太和殿走。
太和殿里,朝臣分列两边。
朱平安坐上龙椅。
“诸位爱卿,北征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下面没人接话。
朱平安也不在意。
“此次北征,共歼敌六十余万,收降四十三万。北邙全境,尽归我泰昌。李靖留守北疆,设大都护府。另外,吕布、李存孝、冉闵三人,各领五万兵马,已经赶赴西境。”
他顿了顿。
“昭明那边,怕是要有动作了。”
礼部尚书荀彧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昭明太子薨逝,本是昭明内部之事。为何我泰昌要在此时增兵西境?如此,岂不是坐实了昭明那边的猜忌?”
朱平安看着他。
“荀爱卿是觉得,朕这么做,是在逼昭明动手?”
“臣不敢。”荀彧低头,“只是担心,昭明那边会借此为由,对我泰昌用兵。”
“用兵就用兵。”朱平安说,“昭明想打,朕还怕他不成?”
帐内安静了一下。
朱平安站起来。
“传朕旨意。户部拨款,抚恤北征阵亡将士家属。每户发银百两,免三年赋税。”
“兵部即刻征召新兵,补齐北征损耗的兵员。同时,加快西境各关的兵器、粮草运输。”
“工部调拨一批工匠,去北疆协助李靖修城墙。”
“吏部派官员去北疆,设州府,理民政。”
他说完,看着下面的朝臣。
“昭明要打,那就打。朕倒要看看,燕景澄那老头子,还能蹦跶几年。”
说完,他转身出了大殿。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陛下这话,已经不是防守的意思了。
这是要主动打过去。
养心殿。
朱平安坐在书案前,看着陆柄递上来的一份密报。
密报上写着昭明那边的消息。
太子燕文昊薨逝后,昭明皇帝燕景澄一直没有立储的意思。二皇子燕文渊手握兵权,三皇子燕文瀚得文臣支持,四皇子燕文泽年幼,但外家势力庞大。
三个皇子,各有各的底牌。
朱平安看完,把密报扔进了炭盆里。
“曹正淳。”
“奴婢在。”
“让镇武司的人,再放个消息。”朱平安说,“就说,赵景曜已经被燕文渊藏起来了。三天后,燕文渊会送他去极北。”
曹正淳躬身。
“奴婢明白。”
他退了出去。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皇宫一片寂静。
他知道,昭明那边,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
赵景曜这颗棋子,还能用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