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哪一条?”
萧何手指落在长洛南侧。
“永熙后军从广陵道进入昭明,背靠青崖渡,东接白石谷。两处都封,至少要十万兵马。”
“岳飞不能动。”
房玄龄按住临江一线。
“昭明东部刚下,十一城尚未归心。岳飞若抽走主力,昭明降军必生异动。”
贾诩捻起黑棋,压在白石谷。
“那便不动主力,只让昭明人替我们封路。”
萧何盯着棋子,指尖停在舆图上。
“八万降军刚被拆散,拿什么封二十万永熙军?”
“拿粮。”
贾诩将第二枚棋子落在青崖渡。
“永熙十万前军败了,余部逃入昭明。那些人缺甲少粮,沿路还会抢夺昭明村镇。昭明官府若继续供粮,百姓会先乱。”
王猛抬手拨开两枚棋子。
“逼昭明断粮,只能让永熙后军加快南下。他们二十万人抱成一团,薛仁贵未必吃得下。”
朱平安没有接话。
封路容易,关门最难。
命令下早了,永熙后军会转身撤回。命令下晚了,二十万兵马便能与昭明腹地守军会合。
薛仁贵刚打完十万援军,伤兵尚未安置,弩车也有损耗。让他正面再接二十万,赢了也会伤筋动骨。
朱平安抬手,将慕容寒的战报移到面前。
“慕容寒还活着。”
贾诩指间的黑棋停住。
“陛下要用他的军令?”
“他的军令不够。”
朱平安翻过盟书,露出两国印玺。
“永熙后军只认大将军印和粮道令牌。慕容寒被擒,印在薛仁贵手中。昭明的粮道令牌,周瑜缴获了七枚。”
诸葛亮展开羽扇,扇尖点向长洛。
“让慕容寒报捷,再以昭明令牌催粮。永熙二十万大军收到消息,只会加快赶路。”
萧何按住青崖渡。
“若后军主将派斥候查验呢?”
“让他查。”
朱平安取过朱笔,在长洛北面圈出三座县城。
“薛仁贵放走的永熙溃兵有五万余。这些人亲眼见过慕容寒被擒,也亲眼见过王旗倒下。”
王猛抬眼。
“他们会泄露长洛兵败。”
“所以先让他们开口。”
朱平安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传令薛仁贵,从降军中挑五百人,换回永熙甲胄,带上田奉首级,沿广陵道北上。”
曹正淳接过军令,指腹压住纸角。
“这五百人如何骗过后军?”
“无需骗。”
朱平安落下第二行。
“告诉他们,慕容寒仍在长洛坚守,田奉临阵叛乱,十万前军尚有六万可战。谁把军报送到,谁便能活着回永熙。”
萧何听到此处,手中笏板轻轻磕上长案。
“他们说的半真半假。后军即便起疑,也会先救慕容寒。”
贾诩把白石谷上的棋子向前推了三寸。
“还差一把火。”
朱平安目光移向永熙后军的粮道。
“沈万三的人,能不能在七日内吃下广陵道沿线的粮食?”
萧何神色一沉。
“陛下,沿线七县粮商足有百余家。强买会抬高粮价,百姓也会跟着受苦。”
“按市价买,不动百姓口粮。”
朱平安把一份户册推到他面前。
“玲珑阁在七县有十三处商号。沈万三再带二十万两银子过去,只收粮商仓中的陈粮。”
萧何翻开户册,目光在一排商号上停了片刻。
这些铺面分布在驿站、渡口和县城粮市。单独一处不起眼,连起来却正卡住永熙后军北归的路。
“陛下何时布下的?”
“打鸿煊时便布了。”
朱平安收回户册。
“商路若只用来赚钱,沈万三这个平准令便白当了。”
房玄龄捋须的手慢了下来。
朝中原以为那些商号只负责收购马匹与药材。直到朱平安把户册铺开,他们才发现,一条能供三十万大军通行的商路,早已落进泰昌手里。
贾诩看向朱平安,指间黑棋迟迟没有落下。
他原想用昭明百姓逼永熙断粮。
朱平安却把刀藏在粮市里。
不杀百姓,也不碰官仓,只让永熙军买不到一粒粮。
这一步,比断桥更狠。
殿内几名重臣都未开口。
曹正淳低头收好军令,袖中手指却收得更紧。镇武司清查天下商号数月,竟未查出这些铺面可以连成军用粮道。
朱平安扫过众人。
“还有问题?”
王猛指向青崖渡。
“粮断之后,永熙军有两条路。继续南下求粮,或退守青崖渡等待接应。陛下准备在哪里收网?”
“白石谷。”
诸葛亮先一步落下羽扇。
“青崖渡水浅,二十万大军可以分批渡河。白石谷只有一条官道,两侧又有旧堡。只要有人提前占住谷口,永熙军便退不出去。”
王猛看向岳飞驻军的位置。
“从临江赶到白石谷,骑兵也要六日。”
“够了。”
朱平安把岳飞的军报翻到最后。
“杨再兴已经越过东岭。他离白石谷,只有三百里。”
萧何当即摇头。
“杨再兴只有五千轻骑,还多是伤兵。让他堵二十万人的退路,守不住半日。”
“谁让他守谷口了?”
朱平安将笔尖点在白石谷北侧。
“谷口外有三座粮仓,归昭明白石县管辖。杨再兴只需烧掉粮仓,再把守仓兵赶进谷里。”
贾诩接过话头。
“永熙后军听闻长洛尚未失守,必会穿谷南下。等他们走完,杨再兴再夺北口。”
“封住北口还不够。”
房玄龄手掌横过舆图。
“二十万大军若转攻杨再兴,五千轻骑仍挡不住。”
朱平安将周瑜缴获的水寨图铺开。
“白石谷北侧有清河,河上只有两座木桥。”
诸葛亮的羽扇移到清河。
“拆桥?”
“留一座。”
朱平安在西桥上画了个圈。
“杨再兴烧东桥,留西桥给永熙军看。等他们争桥北撤,周瑜沿清河放下装石旧船,撞断桥墩。”
萧何呼吸停了一拍。
前有薛仁贵,后有杨再兴,粮道又被沈万三抽空。
永熙二十万大军只要踏进白石谷,便会发现能走的路全由泰昌替他们留好。
他们会以为西桥是生路。
那座桥,才是最后一道门。
“陛下。”
曹正淳从殿外回来,手中多了一只黑色木匣。
“镇武司刚截到永熙密信。后军主将萧晏辞下令,三日后过青崖渡。随军带有攻城车六百辆,重甲三万。”
王猛抓过密信,扫到落款时,脸色压了下来。
“三日。”
“杨再兴来不及赶到白石谷。”
殿中几人的视线一齐落向朱平安。
最稳的一环,成了最急的一环。
“传朕旨意。”
他取出一枚金令,放到曹正淳手中。
“命张万岁调一万匹战马,沿北驿送往东岭。燕云十八骑持朕金令先行,沿途换马,不得停歇。”
曹正淳捧起金令。
“若驿站拦路?”
朱平安提笔写下最后八个字。
“阻军令者,就地斩首。”
御书房外,十八名黑甲骑士翻身上马。
为首之人接住金令,马蹄踏碎宫门前的石阶积水。
十八骑冲出宫门时,另一封盖着慕容寒大印的报捷军书,也被塞进了永熙信使怀中。
信使扫过印文,催马奔向青崖渡。
木匣里,慕容寒被斩下的一截拇指,还压在未干的印泥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