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进昭明！”
军令传到前锋，十二万大军随即东进。
关羽领三万步骑压在最前。赵云所部两万骑兵分成六队，散在大军两翼。秦琼护住军械和粮车，岳飞坐镇中军。
出境第三日，前方斥候送回消息。
“启禀元帅，昭明定川关守将韩嵩封死关门，关内约有三万兵马。”
“关前渡河木桥已被拆毁。”
“昭明军还在上游筑了拦水坝。”
岳飞按住舆图。
定川关建在两山之间，关前横着一条浮鹿河。大军想攻关，必须先过河。
关羽站在桌边，手指落在关门位置。
“搭桥，渡河，攻关。”
“末将三日便够。”
秦琼摇头。
“河水太浅。”
关羽转头。
“浅水更好渡。”
“平日确实好渡。”
秦琼将斥候送来的湿泥扔在桌上。
“河床已有半日未涨水。上游拦的水越多，放下来时越凶。韩嵩正等我军进入河道。”
关羽捋了一下长须。
“派人毁坝。”
岳飞否了这个办法。
“坝后有人守。攻坝会提醒韩嵩，我们已经识破他的布置。”
关羽盯着舆图。
“元帅要将计就计？”
“先让他等到想要的东西。”
岳飞取出三支令箭。
“关羽，明日正午搭浮桥。声势要大，至少让对岸看见一万人。”
“赵云，今夜带三千骑绕至浮鹿河上游。找出放水之人，只盯，不杀。”
“秦琼领五千步卒藏在南坡后。敌军过河再动。”
赵云接住令箭。
“元帅准备放昭明军过来？”
“他们想用水冲我军。”
岳飞在河道上划了一条线。
“那便让这场水先冲他们自己。”
关羽听完，并未领令。
“搭桥可以。佯败不行。”
岳飞抬头。
“为何？”
“我领的是先锋。尚未见敌便退，军心会乱。”
“谁让你退了？”
岳飞将第四支令箭压在河对岸。
“水来之前，你要站在桥头。水退之后，你还要站在那里。”
关羽看了他片刻，取走令箭。
“关某明白了。”
第二日正午，泰昌军开始搭桥。
数千名士卒抬着木料进入河床。岸上竖起三十面关字旗，战鼓从早响到午后。
定川关城头，韩嵩举着望筒，看见泰昌士卒把木桩打进河床。
旁边的昭明副将笑了。
“他们真要渡河。”
韩嵩却没笑。
“关羽只给自己五日。他若不急，反倒有诈。”
副将指向河中。
“至少已有四千人下河。后面还有木车和战马。等桥搭到一半，再开水闸，他们退都退不回去。”
韩嵩盯着河边的关羽。
关羽骑着赤色战马，站在最靠近河床的位置。身后只有五百刀盾兵，连弓手也未布置。
此人太近了。
近到洪水下来，绝无可能及时撤走。
韩嵩放下望筒。
“再等。”
“还等？”
“等他的骑兵下河。”
副将望向泰昌军后方。
赵云的骑兵并未出现。
“泰昌骑兵或许还在后面。”
“燕文昊殿下送来的军报写得明白，赵云领两万骑为东路先锋。”
韩嵩咬住这句话。
“关羽在，赵云却不在。”
“他去了哪？”
没人能答。
浮鹿河上游。
赵云伏在林后，已经盯了水坝两个时辰。
水坝两侧藏着五百昭明士卒。坝顶架着六台绞盘，只要砍断木销，积水便会冲开坝门。
一名泰昌骑兵摸到赵云身侧。
“将军，坝后还有人。”
“多少？”
“西坡一千步卒，东坡三百弓手。他们防着有人来毁坝。”
赵云看向坝下。
昭明人把兵全摆在高处，只留三十人守着绞盘。他们认定泰昌军会冲上来夺坝。
若现在动手，水坝能拿下，定川关也会立刻警觉。
赵云拔出长枪。
“传令，所有人下马。”
身后的校尉愣住。
“将军，不冲坝？”
“谁说要冲坝？”
赵云指向坝后山道。
“绕过去，封住退路。”
“绞盘怎么办？”
“留给他们。”
正午过去一个时辰，浮桥已经搭到河心。
韩嵩再次举起望筒。
河床里的泰昌士卒越来越多。几辆装满木料的大车也推入河中，车轮卡在淤泥里，几十人才推动一步。
机会已经到了。
“放水。”
副将接过军令，亲自点燃三支响箭。
响箭升空。
上游守军看见信号，立即挥刀砍断木销。
六台绞盘同时转动。
坝门刚抬起半尺，林中飞出一排箭。守在绞盘旁的昭明士卒倒下十余人。
东坡弓手急忙转向。
还未找到敌人，山后便响起马蹄声。
赵云领三千骑兵封住了下山道路。
昭明守坝主将抓住绞盘。
“放水！”
剩下的士卒扑向木销。
赵云没去拦。
坝门被完全拉开。
积水压过坝口，沿河道冲向下游。
守坝主将望着滚动的水头，抬刀指向赵云。
“你来晚了。”
赵云提枪上马。
“是你开早了。”
守坝主将还未听懂，山下便传来喊杀声。
原本藏在坝后两坡的一千多名昭明伏兵冲出了山道。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洪水一放便赶往下游，截杀落水的泰昌士卒。
赵云横在路口。
三千骑兵同时举弓。
昭明伏兵停不住。前队被后队推着，挤进狭窄山道。
赵云手里的枪落下。
“射。”
箭雨压进山道。
昭明前队成片倒下，后方士卒想退，退路已被泰昌骑兵封住。
守坝主将终于明白。
赵云留着水坝，等的正是他们主动离开山坡。
下游，水声已经传到浮桥。
韩嵩站在城头，看着河面抬高。
“来了。”
关羽仍站在河岸。
洪水冲过弯道，撞向搭到一半的浮桥。桥上的泰昌士卒纷纷割断绳索，扔下木料，向两岸撤去。
韩嵩盯着河中，却没看到人被卷走。
木车翻了。
车厢碎开。
里面滚出来的全是石头。
浮桥下方吊着的草人被水流扯断，数百个草人浮上河面，顺水冲向定川关。
副将的笑僵住了。
“河里的都是草人？”
韩嵩一把夺过传令旗。
“停止出兵！”
关内的号角已经响了。
定川关侧门开启，两千昭明骑兵冲出关门，准备沿河追杀溃军。
他们跑到河边时，洪峰恰好过去。
秦琼从南坡后杀出。
五千步卒封住侧门，长枪阵顶在河岸。昭明骑兵被堵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回。
关羽翻身上马。
五百刀盾兵同时让开道路。
赤色战马踏过泥水，直冲昭明骑阵。
领头的昭明校尉抬起长枪。
关羽一刀劈下。
枪杆断成两截，刀锋顺势落进肩甲。昭明校尉从马背摔下，后方骑兵撞成一团。
关羽未停。
青龙刀横扫，三名骑兵连人带马翻进泥里。
“降者跪下。”
“持兵者死。”
昭明骑兵还在犹豫，秦琼的长枪阵已经压了上来。
前排数十人扔下兵器。
后面有人想往关门逃，守门的昭明士卒却在收吊桥。
韩嵩要把他们关在外面。
一名昭明骑兵仰头大骂。
“韩嵩，你拿我们填河！”
城头无人回应。
吊桥继续升起。
关羽催马追到关下，青龙刀扣住吊桥铁链，双臂发力。
铁链绷直。
城内十几名绞盘手同时被拽得撞上木架。
吊桥停在半空。
韩嵩冲到城垛旁。
“放箭！”
城头弓手举弓。
箭还未离弦，关外忽然传来骑兵呼喝。
赵云从北面山道杀出，枪尖挑着一颗人头。守坝昭明主将的军旗被泰昌骑兵踩在马下。
关羽抬头望向韩嵩。
“你想关门？”
他拖着铁链往后一步。
吊桥被硬生生拽回半尺。
第二步落下，城内绞盘木架当场断开。
吊桥朝城外砸落。
韩嵩扶住城垛，冲守门士卒吼出声。
“顶住城门！”
关羽松开铁链，青龙刀指向落下的吊桥。
“三军随我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