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周华说的这一番话,白甜甜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杵在地上的木头桩子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的回过神来。
白甜甜一脸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发颤,语气既慌乱,又迟疑,语无伦次的开口道:“奶奶……,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周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浓的厌恶,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直接就把白甜甜赶走。
周华语气带着几分凶狠,气冲冲的呵斥道:“叫什么叫,你是耳聋了,还是听不明白,赶紧去干活,不要磨磨蹭蹭浪费时间,若是尿盆洗不干净,我让你喝洗尿盆的脏水,待会儿还有别的活计,等着你来做。”
周华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暗自小声碎碎念,白甜甜这个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抢夺我宝贝孙女的东西,还敢出言不逊羞辱她。
在周华眼里,白甜甜这是摆明了要翻天,没有什么规矩,她在心底冷哼一声,暗自打定主意,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非要好好拿捏住白甜甜,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白甜甜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倒尿盆,洗尿盆,这又脏又臭的活计,她一想到,若是敢偷懒不做,就要被周华逼着喝洗尿盆的脏水,顿时一阵反胃恶心,差一点当场吐出来。
白甜甜眉头微微蹙起,挎着一张苦瓜脸,强忍着刺鼻难闻的尿骚味,硬着头皮,端着尿盆,脚步匆匆的飞奔出去,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像是身后有恶狗追赶一般。
这段时间以来,白甜甜过着水深火热,苦不堪言的日子,天天被周华安排着,做一些又脏又累的杂活,累的腰酸背痛,身心备受折磨,过不上一点好日子。
白家人都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一个个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却没人敢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当初被白甜甜抢夺东西,还说特别难听的话,白青青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原本非常生气,好想揍她一顿。
如今看着白甜甜每天干这么多脏活累活,吃苦受罪,白青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先前心中那一股子火气,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得无比解气,心里十分舒坦畅快。
天刚蒙蒙亮,一大清早,白浩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脚步轻快,又急切,一见到白青青,立刻凑了过来,眉宇间染上看热闹的喜色,兴冲冲的说道:“妹妹,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听说奶奶打发白甜甜倒尿盆,洗尿盆去了。”
听了白浩说的话,白青青瞬间呆愣在原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震惊的不自觉张大嘴巴,都能吞下一个鸡蛋。
白青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脸上写满了一抹难以置信,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失声惊呼道:“啊,洗尿盆,倒尿盆。”
白青青有几分意外的惊喜,整个人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奶奶竟然这么整治白甜甜。
白浩一想起,今天早上撞见的那一幕,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眉眼间透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白浩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乐呵呵的说道:“是啊,我亲眼看见,白甜甜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欠她几百两银子一样,一副委屈不敢反抗的样子,她端着尿盆,惊慌失措,跑的飞快,生怕慢了一步,会被奶奶臭骂一顿。”
白浩这话一出,白青青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弯成月牙儿,肩膀跟着微微抖动,她心里畅快无比,就觉得非常的痛快。
白青青打心底里,佩服着奶奶,她整治人的法子,真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寻常的做饭,洗衣裳,打猪草,喂猪,还不够折磨人。
奶奶竟然想出来,让白甜甜倒尿盆,洗尿盆,这一种又脏,又臭,又折磨人,又丢脸的招数,一般人压根想不到这样整人的法子。
白青青在心里暗自感叹着,奶奶整人的手段,果然有一手,心思刁钻,又厉害,轻轻松松把白甜甜,折腾的有苦说不出,苦不堪言,也不敢反抗,发脾气,实在太解气了。
当初白家修建这一座三进大宅子时,布局规划十分周全,每一个院子里,都专门修了干净整洁的冲水厕所,还盖了配套的独立洗澡间。
白家其他人的屋子里,全都不用尿盆,平日里洗澡,洗脸,上厕所,都十分干净卫生,也非常方便,根本不用受这一份罪。
只有周华和白靖渊上了年纪,夜里漆黑一片,看不清脚下的路,若是摸黑出去上厕所,脚步不稳,极其容易摔跟头。
老人家身子骨脆弱,一旦摔倒受伤,轻则摔骨折,卧床不起,重则危及生命,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稳妥起见,才会特意在周华的屋子里,准备一个尿盆,方便夜里上厕所,实际上整个白家,只有她的屋子里放着一个尿盆。
幸好只有周华屋子里有一个尿盆,依着周华尖酸刻薄,非常记仇,喜欢折磨人的性子,若是家里其他人屋子里有尿盆。
周华肯定会借着这个理由,把倒尿盆,洗尿盆的脏活累活,一股脑让白甜甜全干了。
到时候,白甜甜只会越来越遭罪,天天被这些又脏,又臭的杂活,累的腰酸背痛,浑身没力气,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今天依旧是白甜甜做午饭,心中既委屈,又烦躁,他心思不在做饭上,下手没有一点分寸,火候掌握的一塌糊涂,火忽大忽小。
端上饭桌的几盆菜,被白甜甜炒的黑乎乎,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焦糊味;
蒸出来的是夹生米饭,干巴巴,硬邦邦的难以下咽,还咬不动。
一整桌饭菜黑不溜秋,毫无香气可言,味道一言难尽,仅仅只能勉强入口而已,真是难以下咽,勾不起任何食欲。
白家人个个眉头微微蹙起,全都愁眉苦脸,没有一点胃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先动筷子。
因为平日里白家人吃惯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嘴都被养刁了,都挑剔讲究,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这种吃大鱼大肉的好日子。
突然吃这么焦黑焦黑的菜,夹生米饭,白家人个个吃不惯,都觉得如同嚼蜡,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白家人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周华故意刁难,借机替白青青出气,刻意折磨白甜甜,任由她胡乱做饭菜。
此刻周华正在气头上,没有一个人敢替白甜甜,说一句求情的话,更加没有人愿意,往枪口上撞去。
一时间饭桌上,安静的落针可闻,白家人个个沉默不语,装聋作哑,对于白甜甜做的饭菜,真是不敢恭维,一言难尽,更是难以下咽,他们统统视而不见,冷眼旁观,谁都不愿意,掺合其中,免得引火烧身。
周华慵懒半躺在床上,身子舒舒服服靠在被子上,看着白甜甜仓皇奔跑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拿捏人的舒爽快意。
周华突然拔高声音,故意拉长语调,冲着外面大声喊道:“甜甜,我这老胳膊,老腿酸疼困乏得很,你忙完之后,赶紧进屋,给我好好揉一揉,按一按。”
白甜甜累的浑身酸疼,整个人蔫了吧唧,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双腿既酸疼,又软绵无力,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仿佛灌了铅似的。
连着几天家中粗活累活,早已把白甜甜磨的精疲力尽,只觉得疲惫的极点,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尿盆洗干净。
做完这一桩桩,一件件杂活,只想赶紧回屋,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哪怕只是闭着眼睛,稍微放松一下也好。
谁知白甜甜刚忙完,身心俱疲,只想喘一口气,头一会儿懒,还没来得及回屋歇息一下,突然耳边响起,周华刻意拔高声,硬生生把她的想法,彻底掐断了。
周华又安排了新的差事,白甜甜心瞬间沉到谷底,只觉得快要撑不住了,却又不敢违抗奶奶的命令,白甜甜只能憋着一股子委屈,继续干脏活累活,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听了周华的话,白甜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她连忙垂着头,不敢让周华看出一丝一毫,摆出一副依旧不知悔改的样子。
白甜甜心中充满了不服气,愤愤不平,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小声应道:“奶奶,等一会儿,我好好给您捶捶背,揉揉腿。”
饭桌上的气氛,既沉闷,又压抑,白青山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吃着碗里的米饭,全程不说一句话,看不出一点不满的情绪。
白青青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吃饭,一声不吭,神色淡然,白家其他人的面色平静,默默低着头,吃着饭,没有人说话,周围安安静静。
等周华吃完饭,缓缓起身,转身回屋,白甜甜立刻低眉顺眼,像个小心翼翼的小丫鬟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周华身后,她一副既乖巧,又听话的样子,乖巧的不像话。
此刻的白甜甜早已没了,抢夺白甜甜的东西时,那一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猖狂气焰,只剩下一副唯唯诺诺,任人使唤的卑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