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趁机拔剑。
真阳血能注入剑身，银白的剑刃镀上暗金色的流光。他跃上祭坛，一剑斩向那些输送血液的沟槽。
剑光过处，石质沟槽连同内部的血液符文一同被斩断。暗红光芒骤然黯淡，祭坛的运转被硬生生打断。
“你毁了……你毁了这一切！”佛斯特挣扎着站起，那只正常的左眼充满血丝，右眼的暗红漩涡旋转得几乎要脱离眼眶，“但你阻止不了！血月已升，契约已启！没有完整的仪式，那就用我自己——！”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长袍，露出胸膛。胸膛上，刻着一个与祭坛符文同源的巨大蛇形烙印。烙印此刻正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与天空中的血月漩涡遥相呼应。
佛斯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出一段更加急促、更加疯狂的咒文。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那只右眼的暗红漩涡脱离眼眶，悬浮在空中，疯狂吸收周围的血雾和能量。
“以身为祭，以魂为引，”佛斯特的声音变得非人般嘶哑，“恭请吾主——降临！！！”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天空中的血月漩涡猛地射下一道暗红血光，正中佛斯特的身体。
轰——！！！
佛斯特的身体炸开，但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一团浓稠的血肉漩涡。漩涡中心，那个暗红漩涡疯狂膨胀，将周围所有吸血鬼——包括那些还没被紫外线杀死的，以及已经死去的——全部吸入。
血肉、骨骼、血液、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漩涡中融合、重组。
刀锋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血肉漩涡。他能感觉到，一个强大的、充满恶意和饥饿的意志正在漩涡中苏醒。
“血神……”他低声说。
不是完整的血神，而是通过不完整仪式、以佛斯特为临时载体、吞噬了现场所有吸血鬼强行降临的“残缺血神”。
但即便如此，它的力量也在迅速攀升。
漩涡停止了膨胀，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几秒后，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中央。
它大约三米高，有着类似人类的轮廓，但全身由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液构成，表面不断冒着血泡，滴落的血液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正是佛斯特那只右眼的放大版。背后伸出六条由血液凝成的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吸血鬼的残存意识，正在无声尖叫。
“血……肉……灵魂……”非人的低语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贪婪和饥饿。
残缺血神抬起一条触手，指向最近的一个人类信徒。触手如箭般射出，贯穿那人的胸膛，然后收回。信徒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血液和生命力都被吸干，化作一具干尸倒下。
“不好。”刀锋眼神一凝。
这东西在通过吞噬快速恢复力量。虽然因为仪式不完整，它无法达到完全体的强度，但如果让它吞噬完现场所有人，依旧会变成大麻烦。
必须现在就解决它。
刀锋从装备袋中掏出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装着深绿色的液体——蒜精浓缩液，对吸血鬼细胞有极强的分解作用。他将注射器安装在银剑的护手卡槽上，这样每次剑刃切割，都会注入微量蒜精。
然后，他又取出三枚特制手雷——紫外线炸弹的升级版，内部还混合了针对吸血鬼细胞的血清，爆炸后会产生紫外光和血清雾的双重打击。
准备完毕。
血神已经吞噬了三个信徒，身体变得更加凝实，暗红的体表开始浮现出类似鳞片的纹路。它转向刀锋，那个漩涡“脸”似乎“盯”住了他。
“日行者……特殊的血……吞噬你……我能更完整……”
六条触手同时射出，从不同角度袭向刀锋。
刀锋踏步前冲，没有后退，而是迎向触手。银剑挥舞，暗金色的真阳血刃在剑身延伸，形成一米长的能量剑芒。
唰！唰！唰！
三根触手被斩断，断口处血液疯狂喷溅，但很快又蠕动着重新连接。另外三根触手绕过剑芒，直刺刀锋身体。
刀锋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两根，第三根擦过左臂，留下一条灼烧般的血痕——血神的血液有强烈的腐蚀性。
但真阳血能立刻涌向伤口，中和腐蚀，加速愈合。
刀锋趁机扔出一枚特制手雷。
手雷在血神头顶炸开，刺眼的紫外光混合着淡绿色的血清雾笼罩而下。血神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表面冒出大量白烟，那些刚刚凝聚的鳞片纹路迅速消融。
有效！
刀锋没有停歇，连续扔出第二枚、第三枚手雷。爆炸的光和雾将血神完全笼罩，尖啸声变得更加凄厉。它疯狂挥舞触手，试图驱散这些让它痛苦的东西，但效果甚微。
趁它病，要它命。
刀锋全力爆发真阳血能，速度提升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向血神。
银剑直刺血神胸口的漩涡中心——那是它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佛斯特残存意识的所在。
血神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六条触手不顾一切地回防，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血盾。
刀锋眼神一厉，剑势不变，但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镀银短刀，灌注真阳血能，脱手掷出。
短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命中血神头部那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但让血神的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
银剑刺入血盾，真阳血刃爆发，将血盾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剑尖长驱直入，刺入血神胸口的漩涡中心。
噗嗤——
暗红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血神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身体剧烈颤抖，所有触手疯狂拍打地面，将祭坛的石块打得粉碎。
刀锋双手握剑，将全部真阳血能注入剑身，然后——
“爆！”
银剑内部安装的蒜精注射器被激活，深绿色液体混合着真阳血能，在血神体内炸开。
从内部。
血神的身体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膨胀，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暗红血液从裂痕中喷溅。它试图重组，但蒜精在破坏它的细胞结构，真阳血能在净化它的能量核心。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非人的尖啸中，血神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落下，腐蚀地面，但很快就在真阳血能的余波中蒸发、消散。
遗址中央，只剩下一个直径五米的焦黑坑洞，以及散落各处的、正在快速腐化的血肉残骸。
天空中的血月漩涡失去了支撑，缓缓消散。云层重新合拢，夜色恢复平静。
刀锋站在坑洞边缘，银剑拄地，微微喘息。真阳血能消耗不小，身上也有几处伤口，但都在快速愈合。
他看了一眼四周。
人类信徒死的死，逃的逃。吸血鬼们要么被紫外线杀死，要么被血神吞噬。祭坛彻底被毁，所有符文失去光泽。
结束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达到了预期：血神被消灭，仪式被破坏，“午夜之子”教派的核心力量在此覆灭。
刀锋收起银剑，开始清理现场。他捡回装备袋，收集了一些可能有用的证据——尤其是佛斯特残留的物品，以及那些刻有符文的器具碎片。
最后，他看向东方。
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龙渊频道。
“霍华德，任务完成。血神已被消灭，仪式彻底破坏。现场清理中，一小时后撤离。”
通讯那头传来霍华德的声音：“收到。需要接应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刀锋
他关掉通讯，背起装备袋，转身走入渐亮的晨雾中。
身后，哈德逊河谷的老磨坊遗址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个焦黑的坑洞，证明这里曾有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战斗。
而刀锋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场。
但只要黑暗还在滋生，他的剑，就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