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住的普通的筒子楼,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厨房就在走道上,在大门一边砌了个灶台,然后用水泥砌了个案板,案板上方打了柜子,里面装着些盆子盘子和碗,当然油盐酱醋之类的,也放在里面。
屋里的厅很小,就能一张饭桌,几个凳子。
两个卧室一个大一个小,小卧室是老两口住着,大卧室隔成了两间,里面放的都是上下铺。
以前应该是男孩一间,女孩一间,现在两个大的女孩嫁出去了,白洁也当兵去了,所以两个儿子一人一间。
白家人现在都在熟睡中,杨昭曦神识扫过,只觉得他们的衣服都很普通,甚至还有两件打着补丁。
白家的衣柜里,放钱的盒子里面,只有几十块零钱,存折上倒有钱,有六百多块。
白母没有什么首饰,只有一块梅花手表,白家的儿媳妇也是差不多,衣柜里连一件比较时髦的衣服都没有。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工人家庭,能填饱肚子,小有积蓄,但是要说大富大贵,是没有的。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给白洁一万块现金,隔三差五还要寄钱,还有金条和珠宝呢?
没有其他办法,万能的迷魂香上场,问白父白母吧。
白父白母被迷魂香所摄,杨昭曦轻而易举就知道了白洁的身份,果然她的直觉没错。
原来白父白母只是白氏纺织厂的普通工人,白鸿源离开海城的时候,把大部分产业悄悄卖掉,准备坐船出逃。
他的妻子和三个儿女,还有孙子孙女,全都带上了,可是他的姨太太金慧和女儿白灵,被落下了。
当然其中的内情,白父并不知道。
白鸿源走之前,出于愧疚,给了金慧一部分钱财和珠宝。
并且为了避免二人被清算,给她二人重新安排了身份。
金慧和纺织厂一个小干事结婚,并改了名字叫田慧,条件是小干事升职了,做了纺织厂生产科的科长。
白洁则是直接成了白父留在乡下的女儿,户口上在了白家。给白家的条件,就是白家大儿子的工作。
反正白洁只是在白家挂了个名头,几个月后,就被安排去参军去了。
996煞有介事的点头,“这样就对了,白洁的钱和珠宝,肯定是她妈妈给的,经常给她寄信寄钱的,肯定也是她妈妈。”
“这世界假如是一本小说的话,女主说不定就是白洁,或者白洁的女儿。”
“白洁隐瞒身份参军,嫁给了田大江,田大江现在就是团长了,等过个二、三十年,说不定就是师长军长,将军司令。”
“等到改革开放,她出逃的父亲回国,把她认回去,因为愧疚,也因为田大江的职位,给她大量钱财,说不定还让她继承财产,这妥妥的人生的赢家啊!”
杨昭曦笑了,“说不定过个几十年,白洁的儿女还会把他们父母事写成小说,歌颂他们的爱情多么纯粹美好。”
“可怜的原主要是在算计中活下来,会变成田大江的前妻,因为不知廉耻,勾引田大江的弟弟,所以跟田大江离婚另嫁。”
“她死了,就变成了故事的背景板,别人最多唏嘘一声,说她没有福气!”
996看着宿主的表情,觉得她笑得有点可怕,
“那宿主,要么要去找金慧吗?”
杨昭曦摇头,“不用,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用做了,只需要一封举报信,田大江和白洁,就会被部队清退。”
“再过几年运动的时候,我们再来看这两人的惨状吧!”
杨昭曦就在海城,写了一封寄往明光岛驻军指挥部的举报信,把信投进邮筒后,杨昭曦就回了明光岛。
再上了两天班以后,铁路局寄来的表彰信到了,杨昭曦成了勇斗人贩子的英雄,彻底在岛上站稳脚跟。
随后,母女三人的户口也迁至这里,田大丫和田小丫的名字成为历史,以后再出现的,就是杨乐平和杨乐安,这俩名字,还是袁师长取的。
田大江睡了两天醒来,不出意料又被批评了,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心里的算计落了空。
在几天后,又发现家里所有钱财失窃,连存折都不见了,两人着急忙慌的就报到了保卫科。
因为金条和珠宝不敢报,只说了存折失窃,保卫科去了红旗镇调查,结果人家信用社的同志信誓旦旦,说钱就是田大江自己取的。
一查时间,正是田大江无故缺勤的那天中午。
虽然有白洁和李医生证明,那天上午田大江一直在家里睡觉,但是仍然洗脱不掉他监守自盗的嫌疑。
又过了几天,一封海城来的举报信,送到了明光岛的指挥部。
袁师长知道以后,没有惊动田大江和白洁,而是派人去海城调查取证。
杨昭曦冷眼看着田大江和白洁因为缺钱,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想着白洁被拆穿身份后,田大江的嘴脸,心里就异常的愉悦。
在上班,赶海,晒海鲜干的无限循环中,等来了明光岛子弟校开学,杨乐平带着妹妹杨乐安,踏进学校的大门,甜甜的跟杨昭曦说了再见。
杨乐安虽然才五岁多,不过暑假跟着姐姐在家里,也学了不少,所以杨昭曦索性把姐妹俩都送到了学校。
某天杨昭曦下班,从食堂一路回家,遇到的军嫂都会跟她八卦一句,
“欸,杨大姐,你知道吗?”
杨昭曦摇头,“知道啥?我今天上班,啥都不知道啊!”
然后军嫂就会告诉她,“你晓得不,那个白护士,她居然是大资本家的女儿,弄了假身份来参军,还嫁给了田团长,她胆子可真大呀!”
杨昭曦就会适时的露出惊讶的神情,取悦了这位分享八卦的军嫂。
等回到家属院,杨昭曦已经知道了所有明面上大家都该知道的事情。
经过田大江的院子的时候,里面正在哭泣和争吵,门口还有两位小战士守着。
争吵声挺大,外面听八卦的人不少,杨昭曦也干脆停了下来,听听这俩真爱为了什么争吵。
白洁现在的哭声很尖锐,再不像杨昭曦刚刚来海岛的时候,呜呜咽咽,听得人心儿发颤。
“田大江,你个王八蛋,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被部队开除,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田大江没有任何掩饰的暴怒声传来,
“怎么不怪你,你是大资本家的女儿,你为什么要隐瞒?”
白洁冷笑出声,声音更加尖锐,“别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的钱我的东西,你不是都是清清楚楚吗?”
“甚至赔偿你前妻的钱,都是我给你出的。”
“我要是普通人,我能一口气拿出七千给你?是你傻还是我傻,还是你觉得首长们傻?”
田大江无能狂怒,“我怎么知道?我以为那钱那些东西就是你爸妈给你的,谁知道你亲爹是大资本家?”
“我都是团长了,因为娶了大资本家的女儿,现在要被部队开除,你这个贱人,我要跟你离婚。”
白洁不再楚楚可怜,反而哈哈大笑,“你休想,我现在被退伍了,没地方可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996听到这里,来了句,“活该,这两个人的幸福快乐的日子,还在后边呢,千万别让他们死了。”
杨昭曦点头,用力踢了一下田大江的院门,把屋里两人都吓了一跳,
“田大江,白洁,你们不是真爱吗?就这么点儿挫折,你们就不爱了?”
屋里两人听出了杨昭曦的声音,一个狂喜,一个脸色黑沉。
田大江迅速把白洁推开,来到院子门口,想要出来。
小战士拦住他,“田大江,你已经被部队开除,没有在家属院任意行走的权利。”
“你只能在院里等着,明天一早我们送你上船。”
田大江被拦住以后,只好站在屋里,对着杨昭曦恳求,
“昭曦,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这认错的速度,可真够快呀。
杨昭曦冷笑一声,“不能,我绝不会原谅你,你就跟你的小娇妻一起,回田家村种地吧!”
“对了,你爸妈现在正是需要你伺候的时候,你现在回家,正是时候。”
田大江有些癫狂,一下子跨出院门,小战士脸色大变,拼命把他往院里推去。
田大江不甘心啊,他向着杨昭曦伸出手,
“昭曦,对不起,你只要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还有大丫和小丫,我是她们的爸爸,你看在大丫小丫都面上,原谅我行不行?”
杨昭曦看小战士实在拦得辛苦,走过去一脚踹过去,把他踹进院里,
“你别这么恶心行不行,无利可图的时候,我是黄脸婆,有利可图,我就是昭曦了,呸!”
说完后,杨昭曦转身就走,这两人简直太不要脸了,幸好他们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出现在海岛了。
第二天一早,杨昭曦送乐平和乐安上学,远远的就看着田大江&白洁,垂头丧气的提着行李,在小战士的押送下,往码头去了。
田大江看到乐平和乐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声叫起来,
“大丫,小丫,我是爸爸呀,”
乐平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乐安却歪着头看他,
“你喊错啦,我不是小丫了。”
“你都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你啦!”
田大江愣怔了一下,被白洁拉了一把,
“别做梦了,她们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认你。”
田大江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更丧了,甩开白洁的手,
“滚,丧门星,都是你的错!”
杨昭曦带着乐平和乐安,昂首阔步,从他俩身边,大步走了过去。
田大江看着三人的背影,希望她们能回一次头,结果他失望了,这母女仨一次都没有回头。
996开心得开始鼓掌,“太好了,这两人回老家去了,真想看他们回去了以后,那灰头土脸的样子。”
“行,这么点小愿望,必须给小久安排上!”
“咱们掐好时间,等他们到家,我就带你去看。”
996很开心,一路跟着到食堂,看杨昭曦忙去了,她就到处瞎转悠,看八卦去了。
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神秘兮兮跟她说,
“宿主,我刚刚去了指挥部,去得太是时候了,你猜猜我看到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