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

阮籍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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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培养器中的金妮·破碎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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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福利院的走廊里,煤气灯调到最暗,光晕缩成一个个小小的黄圈,像浮在黑暗里的萤火虫。菲尼安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但他太高大,肩膀几乎碰到走廊两边的墙壁。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从梦里走出来的兽。

他的手里攥着从厨房偷来的小刀。刀刃很短,只有两根手指长,被他攥得很紧,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的皮肤。他的耳朵不红了。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doll跟在他身后。她穿着那身灰色男装,鸭舌帽压得很低,头发全部塞在帽子里,露出干净的脖颈。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疼。她在数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药研走在第三个。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从拖把上拧下来的木棍,不粗,但很沉。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菲尼安脚步的间隙里,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Snake走在最后。他的怀里抱着oscar,oscar从他领口探出头,吐着信子,那双冰冷的蛇眼在黑暗中发亮。他的腿很长,步子很大,但没有声音。他的鞋底贴着地板滑过去,像蛇在沙地上游走。

四个人走过了走廊,走过了楼梯,走过了那扇白色的门。门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医务室。

药研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是从窗框上掰下来的,磨了一下午。他蹲下来,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地转。锁簧弹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方框。床还在那里,白色的床单叠得很整齐。柜子还在那里,锁着,锁是新的,铜的,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药研没有看那些。他走到柜子后面。那扇铁门还在那里,漆成白色,和墙壁一个颜色。锁是旧的,生了锈,锁孔里塞着一团纸。他把纸团抠出来,把铁丝插进去。

这把锁更难开。锈住了,锁芯转不动。药研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锁孔边上。

“我来。”Snak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

药研让开。Snake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油——从厨房偷的,菜籽油。他把油滴进锁孔,等了几秒,然后把铁丝插进去。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在做手术。锁芯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咔。

铁门开了。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是石头的,很滑,上面长着青苔。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潮湿的,冰冷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让人想吐的气息。

药研第一个走下去。然后是doll,然后是菲尼安。Snake最后一个,他把铁门轻轻带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楼道很长,灯很暗。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瓦数很低,光晕是橘红色的,照不远。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粉刷,摸上去很粗糙。水从墙壁里渗出来,在表面上结成一颗一颗的水珠,顺着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药研数着台阶。十七级。走完最后一级的时候,他的鞋踩到了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黏的,滑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他抬起头。

门是铁的,很厚,门把手上没有锁。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像婴儿的啼哭。

灯亮了。不是他开的,是自动亮的。白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倾泻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菲尼安捂住了嘴。

doll的腿软了,她扶住墙,指甲抠进水泥缝里。

Snake站在那里,一动不动。oscar从他领口探出头,看着那些玻璃罐子,信子吐得很快。

药研走进去。

房间很大,比想象的大。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盏又一盏日光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玻璃培养器一排一排地站着,像一个个透明的棺材。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圆形的,玻璃很厚,能看到里面淡绿色的液体。液体很清,像稀释过的海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每一个培养器里都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尸体。还是活着的尸体?药研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洞的,灰蒙蒙的,像死水的池子。他们的皮肤白得像纸,白得发蓝,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没有血色,是灰紫色的,像冻坏的茄子。头发浮在液体里,像水草,轻轻地晃。

管子从他们的手臂上伸出来,细细的,透明的,连到培养器外面的血袋。血袋有的满了,有的空着,有的半满。暗红色的液体在管子里缓缓流动,一滴,一滴,一滴。

药研数了数。二十四个培养器。二十四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男孩,女孩,都有。他们穿着白色的薄衫,薄得像纸,贴在身上,能看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他看到了金妮。

她在最里面那一排,第三个培养器。金色的短发浮在淡绿色的液体里,像一簇被水泡散的蒲公英。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嘴唇是粉色的——不是活着的那种粉,是涂上去的。有人在她的嘴唇上涂了口红,为了让她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像死人。

她的手臂上插着管子。管子很粗,比别人的都粗。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沿着管子往上走,流进血袋。血袋是满的,暗红色的,挂在培养器外面,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实。

doll走到培养器前,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得像冰。她看着金妮的脸,看着那张她昨天还见过的、笑着的、有两个酒窝的脸。

“金妮。”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金妮。”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doll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她靠着培养器,慢慢地蹲下去,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很干,很亮,像两块被磨亮的石头。

菲尼安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在发抖,小刀在手里晃,刀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想起金妮走的那天。她剪了短发,露出干净的耳朵和脖子。她笑着说:“我是去好人家,又不是去地狱。”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大家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门外。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

药研在拍照。他从菲尼安手里拿过相机,一张一张地拍。培养器,管子,血袋,金妮的脸。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咔嚓,咔嚓,咔嚓。

拍完最后一张,他把相机挂回菲尼安脖子上。“走。”

Snake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的方向。他的耳朵在动——他在听。听楼梯上有没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说。

他们跑上楼梯的时候,喇叭响了。

不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是从上面,从走廊里,从每一个房间。女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很清晰,很和善,像每一天一样。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博美班的西奥同学,被一位贵族夫人看中,将被收养。请西奥同学早餐后到院长办公室办理手续。”

药研的脚步停了一下。西奥。那个有着灰蓝色眼睛、像啵酱一样冷漠的男孩。下一个“被收养”的人,是他。

他跑得更快了。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门是橡木的,很厚,门把手上刻着一个狗头的图案。西奥站在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平,头微微仰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安提站在他左边。他穿着灰色制服,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在数自己的心跳。

奥利弗站在他右边。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的手攥着doll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doll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手。

菲尼安站在最后面,脖子上挂着相机。相机很沉,坠得他的脖子往前弯。他没有去扶,就那样让它坠着。

药研走上前,推开了门。

女负责人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水汽模糊了她的脸。她看到西奥,笑了。那笑容和每一天一样,和善的,温暖的,像一个慈祥的母亲。

“来了?手续很快,签个字就好。”

然后她看到了西奥身后的人。

她的笑容僵住了。

安提。奥利弗。doll。菲尼安。Snake。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从博美班来的男孩。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不是福利院的孩子——不,他们是,但她们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是那些会问问题、会翻柜子、会在晚上偷偷碰头的孩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

药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然后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金妮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陈述。

“在地下室。在培养器里。你们抽干了她的血,然后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

女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茶杯倒了,茶水在桌面上蔓延,浸湿了那些表格,浸湿了那些照片,浸湿了那个银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阳光下,笑得很甜。

“你们怎么进去的?那是禁区——”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们怎么进去的不重要。”药研打断她。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桌面里。“重要的是,外面的人知道了。”

他伸出手。菲尼安把相机递给他。他把相机放在桌上,推向那个女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培养器。管子。血袋。金妮的脸。

女人的手在发抖。她伸出手,想拿那个相机,但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这不是真的。”她说。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这是真的。”药研说。“你看到了。”

安提看到了那个女人去够抽屉的动作。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移开,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移向桌子的侧面。那里有一个抽屉,没有锁,把手是铜的,被磨得很亮。她的手指搭在把手上,往外拉。

安提动了。他一步跨过去,在女人拉开抽屉之前,把手伸了进去。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铁的,很沉,很小。他把它掏出来。

是一把手枪。黑色的,很小,但很沉。枪管很短,只有两根手指长,但枪柄上刻着一个编号。他握着枪,枪口对着天花板。

“别动。”他说。

声音很平,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遍的稿子。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他在看西奥。西奥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枪。他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在看。

女人的嘴唇在抖。“你……你疯了?”

安提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金属的纹路。他在等。

门被推开了。

另一个女人冲进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她看到安提手里的枪,愣了一下。然后她冲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但安提的动作更快。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很大。在狭小的房间里,那声音被墙壁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发疼。玻璃杯碎了,相框从桌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玻璃裂成无数碎片。女人的胸口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看着血从花心里涌出来,沿着白色的护士服往下淌。她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针管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了。淡黄色的液体从碎玻璃里流出来,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女负责人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很尖,很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耳膜。她捂着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安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蜡像。

安提把枪口转向她。“闭嘴。”

她捂住了嘴。尖叫声被闷在掌心里,变成一声低沉的呜咽。

“走。”安提说。

他把枪别在腰后,用衣服盖住,然后走向门口。

走廊上,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在头顶闪,晃得人眼晕。那光不是连续的,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每闪一次,走廊就变成红色,然后变回白色,然后又变成红色。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很重,很急。守卫们从楼梯上跑下来,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从每一扇门后面冲出来。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警棍,有的拿着枪。

药研冲在最前面。他的手里握着短刀——从老橡树下取回来的。刀很短,只有手掌长,但刀刃很薄,很利。他的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刺进守卫的关节。手腕,肘弯,膝盖。不致命,但让他们动不了。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短的距离,最直接的路线。

菲尼安跟在后面,相机挂在脖子上,跑的时候砸在胸口,很疼。他没有松手。他用一只手护着相机,另一只手推开挡路的椅子。他的力气很大,椅子被推得飞出去,撞在墙上,碎了。

doll拉着奥利弗的手。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奥利弗的鞋跑掉了一只,她没有停下来捡。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踩到了碎玻璃,踩到了水,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没有停下来。

西奥跑在中间。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在看路——看那些守卫从哪里来,看那些门通向哪里,看那些灯什么时候闪。他在记。这是他的本能。

Snake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握着那根从拖把上拧下来的木棍。木棍不粗,但很沉。他挥出去的时候,风声很响。一个守卫冲过来,警棍砸向他的头。他侧身躲开,木棍砸在守卫的膝盖上。守卫惨叫一声,跪了下去。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冲过来,Snake来不及躲。警棍砸在他的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很响,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盖过了警报声,盖过了脚步声,盖过了心跳。

Snake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手撑着地。木棍从手里滑出去,滚到墙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它歪向一个不该歪的方向。膝盖以上的部分是直的,膝盖以下的部分也是直的,但它们之间有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他伸出手,想去摸那条腿,手指在碰到裤腿之前停住了。不疼。还没有开始疼。他知道很快就会疼,但现在不疼。

oscar从他怀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它的身体在灯光下是银白色的,很亮,很细。那些守卫看着那条蛇,不敢靠近。它挡在Snake身前,像一个沉默的、忠诚的卫士。

菲尼安回头。“Snake!”

他停下来,要往回跑。

药研拉住他。“走!他断后,他知道。”

菲尼安被拖着跑了。他的脚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继续跑。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在听。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警棍砸在骨头上的声音,oscar嘶嘶吐信子的声音,还有Snake很轻很轻的喘息声。

他跑得更快了。

Snake坐在走廊中央,抱着那条断了的腿。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叫。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oscar盘在他身边,银白色的身体把他围了一圈。

一个守卫冲过来,举起警棍。

oscar弹了起来。它的身体像一根弹簧,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守卫的手腕。守卫惨叫一声,警棍掉在地上。oscar越缠越紧,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条细细的锁链。

更多的守卫冲过来。

Snake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口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他说。

不知道是对oscar说的,还是对那些人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厨房后面,药研找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铁盖子被杂物堆着——破椅子,烂木箱,发了霉的麻袋。他推开那些东西,手指被木刺扎破了,他没有停。铁盖子很重,他用肩膀顶住边缘,一点一点地挪。盖子移开了一条缝,恶臭从下面涌上来,冲得人睁不开眼。

“下去!”

安提第一个跳下去。他的脚踩到水,水不深,只到小腿,但很冷,很脏。他站稳了,伸手去接上面的人。

doll扶着奥利弗,让她先下。奥利弗的脚在发抖,踩到水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很短,很快就被她捂住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掉进污水里,溅起很小很小的涟漪。

西奥第二个下去。他没有扶安提的手,自己跳下去。他的鞋踩进污水里,裤腿湿了,他没有皱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药研站在上面,回头看。走廊里没有人。Snake不在。远处的灯光在闪,红色的,一闪一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Snake——”菲尼安喊。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被警报声吞没了。

“他没事。”药研推了他一把,“下去。”

菲尼安跳下去。他的脚踩到水,溅起的污水打湿了doll的裤腿。他没有道歉。

药研最后一个。他站在下水道口,最后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他盖上铁盖子的瞬间,听到了枪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铁盖子盖上了。黑暗涌上来。

药研在下水道里点燃了从厨房带出来的食用油。

油装在一个铁罐里,满满一罐。他用打火石擦了几下,火星溅出来,落在油面上。火苗窜起来,沿着墙壁往上爬,从下水道口窜出去,点燃了厨房,点燃了走廊,点燃了整栋楼。

火光从后面追上来,把下水道照得通红。火焰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七个人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跑。水很冷,冷得像冰。但他们在出汗,汗水和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菲尼安的相机挂在脖子上,跑的时候砸在胸口,疼,但他没有松手。doll拉着奥利弗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两根被水泡胀的绳子。安提的铁管丢了,他手里攥着那把从院长办公室抢来的手枪。枪很沉,他握着它,像握着一块石头。西奥的鞋掉了一只,他没有停。他的光脚踩在污水里,踩到了碎玻璃,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没有停。

奥利弗摔倒了。

她的脚踩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身体向前扑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污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了一口,咳了出来。doll把她拉起来,她的膝盖破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和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能走吗?”doll喊。

奥利弗点头。她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地跑。每一步,膝盖都在疼。她没有停。

他们跑了很久。久到火光变成了天光,久到污水变成了清水,久到头顶的盖子变成了天空。药研爬上去,推开最后一个盖子。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麦田里。麦子已经熟了,金黄色的,在风里沙沙地响。麦穗很沉,垂着头,像在鞠躬。远处的天边,福利院的浓烟正在升起,黑色的,在蓝天里格外刺眼。那烟很浓,很黑,像一条巨龙从地面上升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

菲尼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像风箱。相机还挂在他脖子上,镜头碎了,碎片嵌进他的胸口,很疼。但他没有去管。他闭着眼,听着风声,听着麦浪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doll抱着奥利弗,两个人坐在麦田里。奥利弗的膝盖还在流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麦秆上,很红。doll用手按住伤口,掌心很快被血浸湿了。她没有松手。

安提靠着一棵树,闭着眼。他的白衬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那是那个护士的血,溅在他的胸口,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他的手指还在抖,很轻,只有离得近才能看到。他把那只手藏进口袋里。

西奥站在麦田中央,看着那片浓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光脚踩在泥土上,脚趾缝里塞满了泥。他站了很久,久到那片浓烟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看不见。

药研蹲在地上,打开罗盘。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冷。下水道的水把裤腿浸透了,贴在腿上,像一层冰。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符纸亮起来,金色的光在阳光里很淡,但看得到。蒂娜的影像浮现——她那边很亮,背景是布莱顿的海,很蓝。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被海风吹乱了。

“主公,园丁组任务完成。”药研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据点已毁。孩子们都救出来了。但是……Snake受伤了,腿断了。他还在里面。”

蒂娜的影像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药研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心疼,是自责。

“药研,你们先回来。Snake的事,我会派人去找。”

药研点头。他收起罗盘,站起身。腿很软,膝盖在发抖。他站了一会儿,等膝盖不抖了,然后转身。

“走。回家。”

奥利弗被doll扶着站起来。她试着走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安提从树下走过来,站到她另一边,扶住她的胳膊。三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西奥走在最后面,光着一只脚,踩在麦茬上,很疼。他没有说。

菲尼安从地上爬起来,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胸口,他没有去管。他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在麦茬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们走了很远。远到福利院的浓烟变成天边的一缕灰线,远到麦田变成了草地,草地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但他们在走。

药研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天,很蓝,很空。他转回头,继续走。

万叶樱的花瓣在等他。本丸的灯在等他。那些还没有回来的人,在等他。

他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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