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心点,这里的东西,恐怕比咱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加起来都难对付。”秦风把工兵铲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捏得泛了白,刚小心翼翼往前迈出一步,悬在所有内脏最前面的那颗巨大“心脏”就忽然毫无预兆猛地炸开。
漫天黑红色的血雨,劈头盖脸朝着站在入口的四个人溅过来,落得到处都是。
等飞溅的血雨慢慢散尽,原来心脏所在的位置,站着一具半人高的人蛹。
那只人蛹的外形,居然和他们之前在圆环通道,遇到的巨型人蛹一模一样,只是整体缩小了好几倍,滚圆的身子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数不清的小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不停往外渗着腥臭的黑血,看清站在入口的四个人的瞬间,所有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一片细碎的冷光晃得人眼睛发花,看得人浑身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是,这又是一只多眼人蛹,这是不是外面的那只!”老张看见那一身密密麻麻的眼睛,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孔大小,警醒的提醒话还没说完,人蛹已经猛地朝着四个人冲了过来。
它没有完整的手脚,整个身子就是一团不停蠕动的烂肉,移动速度却快得惊人,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时射出细细的黑线,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样,直冲着四个人的面门飞过来。
秦风反应最快,立刻挥起工兵铲,挡在自己身前,那些细细的黑线,劈里啪啦打在铲面上,居然像活过来的小蛇一样,顺着冰凉的铲面缠了上来。
甚至不断的飞快顺着木质的铲柄,往秦风握铲的手上爬,几根先碰到裸露皮肤的细线,立刻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疼,像是被烧红的细针,扎进去一样疼。
“这线有毒!别用身体碰!”秦风一边往后退,一边快速掏出背包里的打火机。
打着火凑到缠过来的细线边,火苗一碰黑色的细线,细线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飞快往回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往前爬。
林晓雨掏出背包里藏着的粗登山绳,攥着绳头对着人蛹的上半身甩过去,绳子稳稳缠住了对方的身子。
她刚扎稳马步要发力往回拽,人蛹身上一只眼睛,忽然猛地裂开,一大股黑血,流出来正好滴在绳身上。
结实耐磨的尼龙登山绳,居然瞬间被黑血腐蚀断开,掉在地上还不停地冒着滋滋的白烟。
小陈抡着手里的那根钢管,趁机往人蛹身上狠狠砸下去,一棍子下去感觉像砸在了厚实有弹性的软橡皮上,震得自己整条胳膊都发麻,人蛹却一点事都没有,反倒被这一下刺激得,所有眼睛都睁得更大,射出了比刚才密一倍的黑线。
“攻击它额头正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那个应该是弱点!”秦风刚才在侧边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人蛹所有的黑线,都是从额头那只最大的主眼睛里射出来的。
秦风仔细查看,发现那只眼睛的颜色,比其他所有的眼睛的颜色都要深一些,同时还不停往外渗着黏糊糊的黑脓。
他放轻脚步绕到侧面,趁着人蛹被老张手里的消防斧,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全身上下仅剩的力气,握着工兵铲狠狠往那只大眼睛插了过去。
锋利的铲刃结结实实插进了大眼睛的正中央,黑红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了秦风一脸。
血液带着奇异的热度,烫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像是被刚滚开的开水泼到一样。
人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刮着人的耳朵,听得人脑子,都跟着一阵阵抽疼。
整个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剧烈扭动,身上的小眼睛,跟着一只只接连爆开,黑血溅得整个空间到处都是。
连四周的石壁上,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点,那些悬在半空的假内脏,也被带着一个个炸开,漫天黑雨噼里啪啦往下掉。
四个人甚至连躲都来不及躲,全身上下都被浇了个透,黏腻温热的液体,裹着浓重的腥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恶心得在场的每个人,都差点当时就吐出来。
足足过了五分钟,人蛹才彻底停止了扭动,滚圆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顺着凹凸不平的石面,慢慢流开,最后彻底化成一滩黑水,渗进石缝消失不见。
就在人蛹彻底消失的瞬间,整个胸腔空间,慢慢亮了起来,暖黄色的柔光,顺着肋骨形状的石纹,一点点向四周蔓延,把心脏、肺叶、肠道对应区域的轮廓,全部照得清清楚楚。
至此,巨大人形的整个躯干部分,也完全亮了起来。
四个人累得再也撑不住,纷纷顺着靠墙的位置滑下去,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喘气。
每个人的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浓稠的黑血和黏腻的脓水,身上那些新增的大大小小的新伤口,被血泡得生疼,可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停下来,清理包扎伤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望着更上方那片浓重的黑暗——现在四肢和躯干,都已经全部点亮,只剩下最上方的头颅区域,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刚刚那短短几十秒的停顿喘息,说穿了不过是紧绷到快要扯断的弓弦,被求生的本能勉强托着,才堪堪松了半分力道。
一路攒下来的乏累,早已经从骨头缝里溢出来,填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满满当当,连指尖发梢都浸得透透的,这半分的松劲,根本没能让早就绷到极限的身体好受半分。
从他们一脚踩进这座,透着说不出诡异的地下空间,闯进来开始,接连不断的致命危险、一波赶着一波扑过来的诡异遭遇,早就把每个人绷了一路的神经,拽得快要断掉,连一丝多余的松弛都挤不出来。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拧得紧紧的,像是被人用浸了水的麻绳狠狠捆住,连骨头缝里,都浸着散不开的乏累,从头顶发麻的头皮到脚尖冻僵的趾头,没有一处不发酸发僵,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要耗尽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