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头野猪躺在血泊中,两大两小,最小的那头也有一百多斤。陈云粗略估算了一下,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肉。
“这下发了!”李石头眼睛发光,顾不上喘气,围着野猪转了好几圈。
李虎蹲在一头大野猪旁边,用手扒开猪毛看了看:“这头最肥,膘有这么厚!”他比划了一下,足有三指宽。
孙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笑着说:“陈云哥,咱们怎么弄回去?这可不少。”
陈云站起身,环顾四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又看了看几个人的状态。
“先把小的两头抬回去,大的两头先藏起来。”陈云说着,从腰间抽出砍刀,“孙翔、赵大熊,你们俩跟我处理大的。李虎、李石头,你们先把小的抬下山。”
分工明确,几个人立刻动起来。
陈云挑了一棵大树,让孙翔和赵大熊帮忙,把那两头大野猪拖到树底下。他又砍了些树枝,盖在野猪身上,做了简单的伪装。
“记住这地方。”陈云对孙翔说,“回头带人来抬。”
孙翔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周围的标记——一棵歪脖子松树,一块大石头,一条干涸的小溪。
那边,李虎和李石头已经用绳子把两头小野猪捆好,用扁担挑起来。两头加起来两百多斤,两人挑着也不轻松。
“陈云哥,我们先走了。”李虎说。
“路上小心。”陈云叮嘱道,“累了就歇会儿,不着急。”
李虎应了一声,和李石头一前一后,挑着野猪往山下走。
陈云又检查了一遍伪装,确认看不出来什么破绽,这才招呼孙翔和赵大熊,带着大黑娘四个,追着李虎他们的脚步往回走。
大黑跑在前面,身上那几道血痕已经结痂了,跑起来一点不影响。三小只跟在后面,小灰的耳朵还在滴血,但精神头十足,跑得飞快。小白和小黑也不甘示弱,紧紧跟着母亲。
“陈云哥,你这狗真神了。”孙翔看着那四条猎狗,由衷地赞叹,“刚才要不是它们,咱们真悬。”
陈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跑回来的大黑的头。
走了半个时辰,追上了李虎他们。两人挑着野猪,走得不快,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换着挑。”陈云接过李虎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
李虎也不推辞,跟在后面,大口喘气。
一行人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回到红星屯。
刚进屯口,就碰见了老孙头。他正蹲在墙根晒太阳,看见陈云他们挑着野猪回来,眼睛瞪得溜圆。
“哎呦喂!这是打了野猪?”老孙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凑过来看,“好家伙,这么大!”
李虎得意地说:“孙大爷,这还不是最大的!大的还在山里藏着呢,比这大一倍!”
“大一倍?”老孙头倒吸一口凉气,“陈云,你这是要把山里的野猪打光啊!”
陈云笑了:“孙大爷,晚上来家吃肉。”
“那敢情好!”老孙头笑得合不拢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红星屯。等陈云他们走到家门口,身后已经跟了一串看热闹的人。
赵雪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这阵仗,愣住了。
“当家的,这……”
“打了几头野猪。”陈云放下担子,擦了擦汗,“一会儿处理一下,晚上炖肉吃。”
赵雪梅反应过来,连忙进屋去拿刀和盆。
韩玉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两头野猪,吓得往后缩了缩。赵海霞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别怕,这是咱们的肉。”
韩忠也从地窨子那边赶过来了,看见野猪,眼睛都亮了:“陈云哥,你太厉害了!”
陈云摆摆手:“别夸了,来帮忙。”
一群人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野猪。烧水的烧水,褪毛的褪毛,开膛的开膛,忙得热火朝天。
大黑和三小只趴在墙根下,看着这场面,时不时舔舔伤口。有小孩想凑过去摸它们,大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就吓得缩回去了。
“别怕,大黑不咬人。”陈云说,“只要不惹它。”
小孩们这才敢远远地看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处理完两头小野猪,天已经快黑了。陈云让赵雪梅把肉分一分——给帮忙的几家送一些,给屯里的老人送一些,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至于山里那两头大的,明天再组织人去抬。
晚上,陈云家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炖了一大锅野猪肉。香味飘得满屯都是,馋得人直流口水。
李虎、李石头、孙翔、赵大熊都来了,张庆恒也来了,李德全也来了,老孙头、田寡妇、韩西凤……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大黑娘四个也分到了肉,趴在一旁大快朵颐。三条小狗崽子吃得不亦乐乎,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陈云,”张庆恒端着一碗肉,感慨地说,“你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陈云笑了笑:“张队长,这日子是大家伙一起过的。我一个人,打不了这么多野猪。”
李德全点点头:“这话实在。陈云,你是咱们屯的福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云就起床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黑趴在窝里,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看是主人,又眯上了。三小只挤在母亲身边,睡得像三团毛球。
陈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赵雪梅已经从灶房里出来了,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苞米面粥。
“当家的,吃点东西再走。”赵雪梅把碗递过来,“我叫醒小霞,让她也起来帮忙。”
“不急,让她多睡会儿。”陈云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等会儿李虎他们来了,我们就进山。中午那两头大的就能抬回来。”
赵雪梅点点头,又进屋拿了两块玉米饼子,用油纸包好,塞进陈云的猎囊里:“带着,饿了吃。”
陈云笑了笑,把饼子往里塞了塞。
喝完粥,天已经大亮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虎、李石头、孙翔、赵大熊四个人前后脚到了。
“陈云哥,走不走?”李虎精神抖擞,肩上扛着根新削的扁担。
“走。”陈云背上猎囊,提起猎枪,招呼大黑。
大黑一骨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三小只也跟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跟在母亲身后。
一行五人四狗,再次进山。
清晨的山林雾气蒙蒙,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走不多时,几人的裤腿就湿透了。
大黑跑在前面,三小只跟在后面,小灰的耳朵上还绑着块布条,那是赵雪梅昨晚给它包的,怕伤口沾灰。
“小灰这耳朵没事吧?”李石头问。
陈云看了一眼:“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昨天那片林子。陈云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野猪群昨天受了惊吓,不知道还会不会在这一带活动。
大黑停下来,鼻子翕动了几下,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藏野猪的地方,陈云扒开树枝,那两头大野猪还在,一动不动。血腥味引来了一些虫子,但好在山里凉快,肉还没坏。
“来,搭把手。”陈云招呼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