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和李虎两人赶紧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姑娘,那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挂着泪珠,浑身发抖。
“你们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姑娘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哭腔。
“干什么?”混混老大狞笑着,“你哥卖我们假的票证,找不了你哥,还找不到你?”
另一个瘦子凑上前,色眯眯地盯着姑娘的脸蛋:“放心,小妹妹,只要你答应跟我们玩玩,这笔钱我们就不要了。”
“对!”第三个家伙搓着手,“小姑娘,跟着我们老大,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不会亏待你!长得这么水灵,在这破地方可惜了!”
混混老大伸出手,摸上了姑娘的脸蛋,手指还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小姑娘吓得缩成一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让这三个男人更加兴奋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陈云厉喝一声,冲上前,“耍流氓想吃枪子吗?”
三人扭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个煞星怎么又来了?
陈云没有废话,冲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在鼻梁上,鼻血喷溅,踉跄后退。
瘦子想跑,被陈云一把揪住后领,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第三个家伙刚举起拳头,就被陈云一记侧踹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三下五除二,三人又趴下了。
“大哥,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混混老大捂着鼻子,连声求饶。
“对,我们再也不敢找他们兄妹了!”瘦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陈云正打算让这三个人赔点钱,给韩忠兄妹一个交代。
这时候民警赶了过来。
“都不许动。”
陈云刚准备走到一边,便被民警反剪双手。
陈云一愣,连忙问:“你们干什么?”
“老实点!”年轻的民警厉声喝道,手上用力,疼得陈云皱起眉头。
地上的三个混混对视一眼,混混老大眼珠子一转,立马喊道:“民警同志,我们五个人真的没干什么?就是闹着玩的!”
陈云心里一沉。这群王八蛋,想把自己拉下水!
韩玉愣住了。
她看看陈云,又看看那三个混混,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难道他们真的是一伙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年长的民警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韩玉身上:“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殴打小姑娘。小姑娘,是这些人吗?”
韩玉下意识地看了陈云一眼,张了张嘴:“民警大哥,这两人是过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混混老大抢白了:“小姑娘,这男人看上你了,想玩一出英雄救美!我们就是过来扮演坏人的,目的就是让你对他有好感!”
瘦子也跟着帮腔:“对!我们就是演戏的!大家都是朋友,闹着玩的!”
韩玉脸色顿时变了。
她看看陈云,又看看那三个混混,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恐惧。
陈云冷笑一声,盯着那三个混混:“你们这些人心思真够毒的。你们三人先是在巷子里殴打韩忠,被我教训了一顿,然后跑到这里,打算找韩忠妹妹出气。”
他转向混混:“现在又污蔑我是你们同伙?好手段啊。”
混混老大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对民警说:“民警同志,我们真的是朋友!就是闹着玩的!这老板,你就忍了吧,我们不要钱还不行吗?”
韩玉瞪大眼睛,眼眶都红了。
她还以为后来的两人是好人,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年轻的民警皱着眉头,看了看双方,又看了看门口围观的邻居。
邻居们七嘴八舌,有的说看见这三个人闯进来的,有的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
年轻的民警从腰间掏出手铐,就要往陈云手腕上拷。
陈云盯着他,冷静地说:“民警同志,对方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他们同伙。既然我们是一伙的,那就让他们说说,我叫什么?我兄弟叫什么?我们住在哪里?”
这话一出,混混老大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知道这俩人叫什么?
住在哪儿?
陈云继续说:“民警同志,我们两人是他哥哥叫过来的。他哥哥被这些人打得受了伤,人还在东城街道卫生院包扎额头伤口。他怕他妹妹被这些混混欺负,就让我们过来接他妹妹去躲风头。我这里还有他哥哥写的地址和给他妹妹的话。”
年长的民警上前,在陈云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有些皱,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楚。
他把纸条递给韩玉:“小姑娘,你看看,这是你哥哥写的吗?”
韩玉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抬起头,对民警点点头,哽咽着说:“民警大哥,这应该是我哥哥写的字。是我哥哥的字迹,我认得。”
年长的民警脸色缓和下来,对年轻的民警点点头。
年轻的民警立即松开了陈云的手,脸上带着歉意:“抱歉了,这位同志,刚刚是我误会你们了。”
陈云活动了一下手腕,摇摇头:“没事,你们也是职责所在。”
年长的民警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个混混身上,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三人,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三人胆子够大!敲诈勒索,还敢耍流氓,污蔑别人,性质极其恶劣!”
他一挥手:“抓起来!带上手铐,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年轻的民警立即上前,咔嚓咔嚓几声,三副锃亮的手铐就戴在了三人手腕上。
混混老大彻底慌了,脸色煞白,连声求饶:“民警同志,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瘦子也哭丧着脸:“我们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年长的民警冷笑,“等到了派出所,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三人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陈云身边时,混混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云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云走到韩玉面前,语气温和下来:“小姑娘,没事了。你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一起去见你哥哥,然后和我们一起到红星屯,还是留在家里?”
韩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怀疑,只剩下感激。
“我听我哥的。”她说,声音还有些颤抖,“我和你们一起走。这三人虽然被抓了,可他们后面肯定还有同伙。上次我就见到他们和一群人欺负刚回来的女知青和男知青,双方还打了一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转身往里屋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陈云点点头,和李虎在堂屋等着。
不一会儿,韩玉提着一个旧包袱出来了。
包袱不大,里面应该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租住的房子,眼眶又红了。
自从她和哥哥从下乡回来,父母单位的房子早就被收走了。
这个院子还是哥哥通过倒腾票证赚的钱租的,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现在,连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陈云哥,”她轻声说,“我们走吧。”
陈云点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出了巷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韩玉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票证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风险也越来越大。
现在得罪了那伙人,宜春是待不下去了。
还不如跟着哥哥,哥哥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