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阴阳混沌果
环形山脉中央，那冲天的七彩霞光愈发炽烈，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滚不休。
古老的禁制在霞光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显现。
磅礴浩瀚、远超外界千百倍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随着禁制的破裂，从中央区域一波波向外席卷。
那灵气精纯无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悸动的道韵！仅仅是呼吸一口，都让许多修士感觉修为隐隐有所精进，寿元似乎都增长了一丝！
“禁制要破了！”
“最后的守护屏障！”
“机缘就在眼前！”
无数修士的眼睛变得赤红，呼吸粗重，法宝的光芒在手中明灭不定，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凶兽眼眸。人群开始骚动，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累积，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那些占据有利位置的顶尖势力——鬼哭岭的黑煞盟、七杀堂、白骨观，以及其他几个气息不弱的宗门和独行强者，更是将气势提升到了顶点，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着任何可能抢先的竞争者。
“轰——！！！”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上古的沉闷破碎巨响中，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固的禁制，彻底崩解！
刹那间，耀眼的七彩霞光猛然向内一收，仿佛被什么力量吞噬，旋即又以更柔和、更凝实的方式绽放开来。
霞光中央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翘首以盼的修士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宫殿楼阁，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
在那片被环形黑色山脉包围的盆地最中心，只有一方不过百丈方圆的奇异土地。土地呈完美的太极阴阳鱼图案，一半是黝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寂之气的黑土，另一半则是洁白如玉、流淌着勃勃生机的白土。阴阳交汇之处，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合，形成一种混沌未明的意蕴。
而在那代表“阳”的洁白如玉的土地中央，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翠绿欲滴、晶莹剔透，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树。
它并不高大，在周围动辄数百丈的黑色古木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娇小，仅十余丈高。树干蜿蜒如龙，树皮温润似玉，片片树叶形状奇异，如同一个个微缩的太阳符文，散发着温暖而圣洁的柔光。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那繁茂枝叶间，悬挂着的一颗颗果实。
果实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洁白如雪，呈完美的椭圆状，表面光华流转，隐隐有金色的脉络时隐时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吸入鼻中，竟让人神魂清明，体内法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更有一股暖流似乎在滋养着生命本源！
“这……这是……”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夹杂着狂喜的惊呼！
“寿阳果！是寿阳果树！传说中的延寿圣果！”
“天哪！真的是寿阳果！古籍记载，一枚寿阳果，可增寿元五百载！无需炼制，生服即可！”
“不止！传闻寿阳果蕴含纯阳之力，对突破瓶颈、巩固根基亦有奇效！”
“五百载寿元！我的天！大乘修士若能得一枚，冲击散仙便多了五成把握！散仙之后，更是有机会窥探地仙之境！”
“抢啊！！”
延寿五百载！
这个诱惑，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寿元将尽、困于瓶颈多年的老怪物，这无异于再造之恩，是通往更高境界、更悠长生命的登天梯！
场面瞬间失控！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贪婪的嘶吼，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朝着盆地中央那棵翡翠般的果树冲去！
“滚开！寿阳果是我黑煞盟的！”
“放屁！见者有份！各凭本事！”
“杀！！”
怒吼声、呵斥声、法宝碰撞的爆鸣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濒死的惨叫……瞬间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刚刚显现祥瑞的盆地，化作了最惨烈的修罗场！
血光乍现，残肢横飞。为了那一枚枚可能改变命运的圣果，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修士们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各种威力强大的法术、毒辣诡异的法宝、阴损狠毒的神通，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身边的争夺者。
黑煞盟、七杀堂等鬼哭岭大势力仗着人多势众、配合默契，迅速清剿着周围的散修和小团体，朝着果树步步紧逼。
但他们彼此之间也互相提防，甚至暗中下绊子，争斗最为激烈。
也有一些实力强横的独行散仙，隐匿在混乱之中，如同幽灵般穿梭，伺机出手，一击必杀，抢夺果实后便欲远遁，却又被更多的人盯上，陷入重围。
盆地中央，顷刻间便被刺鼻的血腥味和暴烈的能量乱流所充斥。
数十里外，乱石山坳的隐匿结界内。
陈墨一家和凰天极静静地看着远处那骤然爆发的血腥混战，神色各异。
陈烁瞪大了金色的眼眸，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虽然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混乱的修士厮杀，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冲天而起的各色光芒、不断湮灭的气息、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惨叫和怒吼，都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两只小奶狗。修罗和钧天似乎也感应到了远处的杀戮与贪婪，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凰天极则是面色凝重，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审慎：“果然打起来了……寿阳果，延寿五百载，足够让任何人疯狂。看这架势，不杀到血流成河，绝不会罢休。”
他看向陈墨和姜然：“陈兄，嫂夫人，我们……”
他的话被姜然轻柔而清晰的传音打断。
“夫君，天极道友，烁儿。”
姜然的目光并未从远处那棵翡翠般的果树上移开，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慎重。
“我在天云仙府书殿时，曾翻阅过一些古老的仙界奇物志。其中便有关于这寿阳果的记载。”
三人立刻看向她，竖起耳朵。
姜然继续道：“据记载，这寿阳果树，并非独立而生。与其相伴相克、阴阳互济的，还有一种名为‘寿阴果树’的存在。寿阳果秉纯阳生机而生，寿阴果则纳至阴死气而长。二者外表看似截然相反，寿阴果应是漆黑如墨，蕴含浓郁死气。”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而若有人能同时寻得寿阳果与寿阴果，并将二者同时服下……阴阳之力交汇，如混沌初开，其效果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已不再是简单的延寿灵果，而是传说中的——阴阳混沌果！”
“阴阳混沌果？”
陈墨眼神一凝，抓住了关键。
“不错。”
姜然点头，“阴阳混沌果，乃是真正的逆天之物！其功效，远超单一寿阳果的五百载寿元增幅。除了能提供更为磅礴的生命本源，更为关键的是——它能助服食者，无视瓶颈，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饶是陈墨心性沉稳，凰天极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陈烁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大乘巅峰修士服下，可能直接立地成就散仙！散仙巅峰服下，直接冲击地仙！甚至对地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都可能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这是足以让任何宗门、任何世家、任何老怪物为之彻底疯狂的至宝！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的天材地宝来衡量！
“难怪……”
陈墨豁然开朗，目光扫过盆地那诡异的太极阴阳土地。
“这堕龙渊生机与死气如此诡异地共存，原来根源在此！那代表阴的黑色土地上，必然存在着对应的寿阴果树！只是被某种方式隐藏，或者尚未到出世之时？”
姜然点头：“极有可能。阴阳混沌果的诞生条件苛刻至极，需阴阳二气平衡交汇之地，历经漫长岁月孕育。此地……或许正是因上古真龙陨落，龙血龙气与死煞之气交织，才偶然形成了这等环境。如今寿阳果现世，吸引无数目光，那寿阴果……恐怕也离现世不远了，或许就在那黑色土地之下，或者需要某种契机触发。”
她看向陈墨，美眸中光华流转：“夫君，此等逆天机缘，既然被我们遇上……”
陈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龙族复兴需要资源，自身突破需要机缘，这阴阳混沌果，无疑是天赐之物！
更何况，他们最初探寻龙族线索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碰上这等造化，岂能错过？
“争！当然要争！”
陈墨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
但他并非莽夫，迅速分析局势：“不过，眼下混战刚起，人人眼红，我们若直接冲入场中，即便以然然你的修为，传出去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陷入围攻。即便能夺到，也难免消耗过大，暴露行藏，不利于后续寻找寿阴果。”
他目光扫过远处杀声震天的盆地，一个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待他们厮杀得更惨烈些，注意力被彼此和少数抢到寿阳果的人彻底吸引时……”
陈墨看向姜然，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姜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嫣然一笑，接话道：“夫君是想，由我悄然潜入，以金仙手段隐匿行迹，避开混战中心，直接摘取果树上的寿阳果？”
“不错！”
陈墨点头，“以你的修为和隐匿之术，有心算无心，趁乱取果，轻而易举。取得之后，立刻退回。我们可以摘取部分，而非全部，甚至……可以故意将几枚果实抛向战团最激烈处，或者那几个大势力之间！”
凰天极眼睛一亮：“妙啊！祸水东引，让他们自己抢破头去！既能减少我们的压力，也能让场面更混乱，为我们寻找寿阴果创造机会！”
陈烁也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哇咔咔！这宝贝是属于我们的了！”
陈墨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继续对姜然道：“取得寿阳果后，我们立刻转移，重点关注那黑色土地区域。寿阴果必然与之相关。一旦有异动，我们便第一时间出手！两果齐得，立刻远遁，离开这是非之地！”
计划已定，四人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蛰伏在隐匿结界之内，目光穿透数十里空间，紧紧锁定着盆地中央那血腥而混乱的战场，以及那棵在能量风暴中摇曳生辉的翡翠果树。
盆地中的厮杀愈发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
已经有人冲到了果树附近，开始疯狂抢夺枝头的洁白果实，引发更激烈的围攻。
时机，正在一点点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