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许昊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眼时间。
窗外阳光正好，他忽然想起早餐时沈念和陈冰那雀跃又带着点小紧张的样子，说要去和“欢乐颂五美”聚餐。
刘涛……那个记忆中温婉坚韧、演技扎实的女演员，这一世因缘际会，没有走入那段坎坷的婚姻，反而成了昊天影视即将签约的一员，还被他亲自点将出演安迪。
许昊对她的观感一直不错，专业、敬业，身上有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淡然。
至于王子文和乔欣……许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上一世看《欢乐颂》时，他就挺喜欢曲筱绡那股古灵精怪、敢爱敢恨的劲儿，还有关雎尔那份乖巧努力下的执着。
这一世能有机会将她们纳入麾下，亲眼看着她们在更好的平台上绽放，也算圆了当初追剧时的一点念想。
沈念和陈冰，作为他孩子的母亲，在这个小圈子里，身份自然是特殊的。
刘涛或许隐约知道些什么，但王子文和乔欣肯定一无所知。
让她们以纯粹的合作者身份相处，或许更好。
心血来潮，许昊按下内部通话键。
“楠楠，问一下沈念她们中午聚餐的具体地点。我过去蹭个饭。”
电话那头，王楠楠似乎顿了一下，但立刻应道：
“好的，许董，我马上确认。”
几分钟后，信息传来，王府井附近一家以私密性和创意菜着称的餐厅，包间名“听竹”。
许昊起身，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对进来询问是否安排车的王楠楠摆摆手：
“不用兴师动众，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当散心。你也不用跟着。”
王楠楠点头，不再多言。
“听竹”包间内，五美聚餐正到酣处。
几轮聊天下来，最初的生疏感早已消散。
王子文正手舞足蹈地模仿某个导演说戏时的夸张表情，逗得乔欣笑得直捂肚子。
陈冰跟着傻乐，沈念则含笑看着，不时给刘涛添茶。
刘涛姿态优雅地坐着，眼神温和地掠过每一个女孩，心里却因为刚才话题无意间带到许昊，而泛起一丝她自己才懂的细微涟漪。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离门最近的乔欣下意识地说了声“请进”，以为是服务员来添水换碟。
门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身形颀长，气质清峻。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那张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王子文夸张的表情僵在脸上，乔欣的笑容瞬间收敛，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拘谨。
陈冰“啊”地轻呼一声，下意识捂了下嘴，眼睛瞪得溜圆。
沈念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他会来。
反应最快的是刘涛。
她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郑重，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收敛，换上了更显尊敬和些许紧张的神情：
“许……许董？您怎么来了？”
许昊的目光在包间内扫过，将五个女人瞬间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好在附近办事，听楠楠说你们在这儿聚餐，过来蹭个饭。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
王子文终于反应过来，第二个跳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带着点自来熟的机灵劲儿，
“许董您能来，我们这顿饭可蓬荜生辉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拉开自己旁边空着的一张椅子。
乔欣也连忙站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小声跟着说：
“许董好。”
沈念和陈冰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沈念的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陈冰则有点小紧张，还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都坐，别站着了。”
许昊很自然地走到王子文拉开的椅子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刘涛，微微颔首，
“刘涛老师，欢迎正式加入。合同都签妥了？”
刘涛被他这一声“老师”叫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
“许董您太客气了，叫我刘涛就好。合同已经签好了，一切顺利，非常感谢公司和您的信任。”
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餐巾。
面对这位年轻的商业巨擘兼自己隐秘崇拜的对象，她努力维持着专业和平静，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顺利就好。”
许昊这才坐下，位置正好在王子文和刘涛之间。
他看了看桌上已经动了不少的菜肴，
“看来我来晚了，你们都吃上了。”
“哪有！菜还多着呢！”
王子文立刻接话，拿起干净的公筷就给许昊面前的骨碟布菜，
“许董您尝尝这个，他们的招牌菜，味道特别正！我们都觉得好吃！”
她表现得格外热络，眼神却不时瞟向沈念和陈冰，带着探究。
许昊突然出现，还这么“平易近人”地加入全是女演员的聚餐，这可太不寻常了。
他跟沈念、陈冰……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欣也小声附和：
“嗯，这个清蒸鱼也很鲜……”
许昊道了声谢，很给面子地尝了王子文夹的菜，点点头：
“不错。”
他的态度随意，并没有摆出大老板的架子，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无形气场，还是让包间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种纯粹姐妹淘的轻松喧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了尊敬、好奇、紧张和些许兴奋的复杂氛围。
沈念作为在场和许昊关系最“深”的人之一，主动拿起茶壶，很自然地给许昊倒了杯热茶，轻声问：
“昊……许董，您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她差点脱口而出的亲密称呼在嘴边转了个弯，改成了和大家一样的“许董”。
“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过来坐坐。”
许昊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般掠过沈念的手背，一个极其短暂却带着温度的接触。
他看向陈冰，
“冰冰今天这身衣服很精神。”
陈冰脸一红，抿嘴笑了：
“谢谢许……许董。”
被点名让她又是开心又是害羞。
王子文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的好奇像猫抓一样。
许昊对沈念和陈冰的态度，明显比对她们三个更……熟稔？
不是上下级那种，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甚至有些亲昵的随意。
还有那声差点出口的“昊”……
刘涛也注意到了，但她垂下眼，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此刻亲眼看到许昊与她们之间那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和亲近，让她心里那点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变得更加酸涩和遥不可及。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掩饰得很好，没有失态。
许昊似乎没察觉或不在意这些暗流，他将话题引向了《欢乐颂》的剧本，问了问每个人对自己角色的理解和准备情况。
谈到专业，几个女演员渐渐放松下来。
刘涛的回答理性而深刻，展现了她的经验和思考；
王子文鬼马精灵，总能冒出些有趣的点子；
乔欣认真踏实，准备了许多笔记；
沈念从情感和人物关系入手，分析细腻；
陈冰则更侧重角色性格带来的喜剧感和成长线。
许昊听得很认真，偶尔点评或追问一句，往往能切中要害。
他并非以投资人或老板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指导，更像是一个眼光独到、期待作品的同行在交流。
这让刘涛尤其感到惊讶和……受宠若惊。
她见过太多有钱的老板，对影视项目的理解往往浮于表面，而许昊的见解，却显示了他对内容本身的尊重和深刻洞察。
聊着聊着，最初的拘谨进一步消散。
王子文甚至大胆地开了个玩笑：
“许董，您这来都来了，不给咱们剧组点实际支持？比如……拍摄期间伙食标准再提一提？”
许昊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怕剧组盒饭不好吃？”
“那倒不是！昊天影视的伙食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
王子文笑嘻嘻地说，
“我这是未雨绸缪，替乔欣和冰冰要福利呢，她俩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故意把乔欣和陈冰说得像小孩子。
乔欣脸红了，小声抗议：
“子文姐！”
陈冰也嗔怪地瞪了王子文一眼。
沈念和刘涛都笑了。
许昊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但气氛明显更加轻松融洽。
这顿饭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许昊没有久坐，接了个电话后，便起身告辞。
“你们继续，我还有个会。”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欢乐颂》是个好项目，期待你们的表现。”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在沈念和陈冰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乔夏或者李琳沟通。”
“许董慢走！”
五人再次站起来相送。
许昊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刘涛说了一句：
“刘涛，安迪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别有压力。”
刘涛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尽全力，许董。”
许昊这才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
包间门关上，室内安静了好几秒。
王子文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
“我的天……许董这气场……他一来，我大气都不敢喘了！不过……”
她眼睛发亮地看向沈念和陈冰，
“念念，冰冰，许董跟你们……好像很熟啊？”
沈念端起茶杯，垂下眼帘，笑了笑：
“许董对公司的艺人都挺关心的。”
陈冰也赶紧点头：
“嗯嗯，许董人很好。”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王子文撇撇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但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乔欣还沉浸在许昊最后对刘涛说的那句话里，小声感叹：
“许董好重视这个项目啊，还专门过来鼓励我们……”
刘涛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许昊那句“非你莫属”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心潮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