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人试图挣扎,可下一息便不得动弹了。
黑袍人可不想再让他们惹来陆少主的不悦。
将之尽收眼底的陆少主神情邪肆透着无尽冷漠。
时辰未至,所有黑袍人垂首等待,俘虏们在恐惧中煎熬,似是血气太浓,窒息在蔓延。
突地,陆少主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下首一人问道,“本少主闭关时日,听闻父亲来信了?可是什么要事?”
那人赶忙上前,递出一枚通身沉黑的令牌,“是关于那位巫未央的。”
“巫未央?”陆少主微微蹙眉,接过令牌,指尖力量波动,紧接着他神情开始变化起来,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惊讶,随后意味深长。
“五十不到的化神,无垢琉璃......呵,有点意思。”
陆少主没想到刚出关就能得到这样的好消息,身为隐世陆家少主,他知道的秘密当然很多。
隐世家族依靠血月之力在天道之下苟活,他很清楚无垢琉璃有着怎样的力量。
不知觉,陆少主眼中露出激动和贪婪之色,“巫未央现在在哪里?”
“回禀少主,前几天就在栖云镇。”
闻言,陆少主挑起了眉,忽地大笑了两声,“哈哈哈,好啊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笑着笑着,陆少主心里多几分迫切,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场景,“时辰还有多久,速速将他们解决,本少主要去寻巫未央!”
下首那人拱手弯腰正要回答,骤觉浑身一凉,与此同时,一道温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若劳累陆少主费力寻找,倒是巫某的不是了。”
轻忽的话语缭绕在广场上方,似风泣般幽冷。
所有人大惊,抬头四顾,见灰蒙蒙的天空有一抹亮光刺下,远看时不真切,只觉好像是眼花了,只等它距离广场不足十丈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柄冰透琉璃长剑,若非翠绿剑柄,几不可见。
剑的速度很快,快到没人反过来,快到无人拦截便直直没入血池中央。
他们只来得及顿住呼吸,血池中血液已仿若巨浪般高高溅起,泼向四周,夹杂其中的,还有一股惊人剑意。
危险已经直逼性命,黑袍人终于一个个反应过来,如鸟兽四散。
须臾之间,广场上便换了个样。
中央血池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内里血液悉数泼在了四周青石地面上,不鲜艳反倒黑沉沉的,四根石柱或向内或向外坍塌。
血液顺着大坑向内回流,却在落入坑底前已滋滋变得干涸。
只因大坑中央的那柄琉璃剑。
它静静伫立在坑底,周身氤氲着霞光,如幻如梦。
阶梯上,陆少主看着广场上的景象,脸色青黑至极,视线不停朝四周搜寻,同时怒喝出声。
“谁,究竟是谁,敢来本少主的地盘闹事!”
“陆少主既不认得我,又为何要寻我呢。”
冷淡无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少主猛地回头,广场上众人也随着声音望去。
目光沿着层层阶梯向上,越过华丽宫殿,停留在乌黑瓦顶上。
青衣女子执箫而立,身如竹如松,面如雪如玉,发如墨如瀑,此刻微微低垂着头颅,将目光淡淡投下,丹凤眸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冷厉非常。
被她注视之人,仿若剑指,无一不惧。
不少黑袍人只一眼便避开了目光,更有甚者浑身发冷,脑海中叫嚣着危险。
陆少主心中亦有惊惧一闪而过,但是愤怒和疑惑将之掩盖,他稍稍凝神,终于将巫未央刚才那两句话听了进去,“你就是巫未央?”
巫未央自然没有无聊到再一次自爆名讳,只将广场上细枝末节都映入眼底。
视线触及俘虏中稚嫩的面孔时,平添几分冷意。
她似随意抬手,插在坑底的凝光剑便颤动两下,瞬息飞回了手中。
巫未央执剑缓缓从瓦顶走下,像是在走一条无形的阶梯。
一步,一剑,一命。
“噗呲!”广场上一道道黑影倒下,陆少主长眸中蕴含滔天怒意,猛地飞身而上,一掌拍向巫未央。
森绿光芒自陆少主掌中亮起,诡异扭曲的法印好似一条丛林中的毒蛇,明明上一息距离巫未央还有十丈远,下一息已至面门。
“胆子真是不小,竟敢送上门来,那就别回去了!”
陆少主神情森森,话音刚落,却见自己的法印凝滞在巫未央面门处,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撕碎了。
他喉咙还未说出口的话顿时噎住了。
“呵,有点本事。”陆少主神情缓缓收敛,语气沉沉,抬手朝后比了个手势。
悄无声息的,广场上多了很多气息,前前后后将巫未央包裹。
巫未央虚立空中,面无表情,将目光落在陆少主身上。
陆少主心中霎时像被一盆冰水浇来,如火灼烧的怒意噗地熄灭,不自觉泛起一股冷意。
只是他还不觉得,自己死期将近,反倒记挂着无垢琉璃,以及巫未央冒犯自己的愤怒。
贪婪与愤怒,蒙住了他的双眼,让他一脚踏入了黄泉路。
这方陆家小秘境的血气越来越浓了,只是这次的血气,不一样,充斥着罪恶,邪肆。
萦绕在黑沉山脉周遭的怨气嗅到了这股血气,翻涌奔腾,仿佛在畅快大笑着。
“呼呼呼......”几道狼狈身影在山间小道飞跑着,体内力量干涸,他们四肢似乎是因为筋疲力尽,又似乎是因为恐惧,软绵无力,分明是可摧石移山的修士,此刻却能被一根树枝绊倒。
可他们不敢停下,目光始终虚虚望着前方。
快了,出口......出口!
跑到山道尽头,一轮水波纹微微泛动着。
几人眼眸骤然一亮,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砰!——”
强悍的灵力迎面飞来,几人霎时倒飞十数丈,最后一眼只看得见一抹金光冲天而起。
庞大的阵法早已笼罩整个陆家小秘境,无人能逃,也无一个陆家人能活着走出去。
这方曾经不知埋葬了多少无辜者的秘境,终于埋葬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