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玲说：
“别搞太复杂，就是划划船看看荷花，不用船工也行。”
李南说：
“湖里水不浅，还是让本地人带着安全。”
他掏出手机拨了元亚军的号码，说了两句就挂了，
“亚军马上安排，我们直接去码头就行。”
李南说着，侧过身引着几个人往基地旁边那条小路走。
小路是碎石铺的，两侧长着些矮灌木，走起来沙沙响。
李玲玲和张薇薇走在前面，柳如烟、沈知微、林若曦跟在后面，
李南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跟陈之行低声交代了几句下午决赛的安排，
陈之行点着头，把几件事记在本子上。
码头在湘莲基地东侧的湖岸边，几艘小木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船身被湖水泡得发黑，但看着还算结实。
岸边有一棵老柳树，树冠垂下来，在水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元亚军早就到了，正站在柳树下面跟一个五十多岁的渔民交代着什么。
渔民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手里拿着一根竹篙，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的胶鞋。
但元亚军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路航滨。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背对着小路方向跟元亚军说话。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像是助手。
张薇薇先看到了路航滨的背影。
她脚步慢了一拍，侧过头看了李玲玲一眼。
李玲玲也认出来了，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若曦走在后面，目光从元亚军身上扫过去，落在路航滨身上，停了一拍。
她做传媒这些年，跟路航滨打过一次交道，
是在京城一个影视项目的投资会上，路航滨代表滨航集团出席，她代表自己的公司。
那次见面时间不长，但路航滨这个人她记得很清楚。
此刻在这里看到他，她觉得太意外了。
她知道的路航滨是经常出入高档场所，而这里和他的身份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柳如烟和沈知微不认识路航滨，但远远看到元亚军旁边站着个陌生人，
气度跟本地人不太一样，两个人低声交换了一句。
柳如烟问了一句：
“那是谁？华融的干部？”
沈知微摇了一下头：
“不像，你看他那气质...”
路航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先看到了李南，然后目光从李南脸上移过去，落在后面几个人身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玲玲姨，薇薇姨。”
路航滨往前迎了一步，语气比平时在李南面前松快了不少，
“你们怎么来华融了？”
李玲玲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航，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航滨说：
“昨天到的，之前答应了李南带些朋友来看看华融有什么好的项目，算是履约吧。”
他朝李南那边偏了一下头，然后目光转回张薇薇脸上，
“薇薇姨，上次在京城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
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张薇薇点了一下头，
“小航，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哈。
难道薇薇姨之前很老吗？”
路航滨一下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有没有，薇薇姨永远十八。”
看到路航滨这个囧样李玲玲岔开了话题：
“小南说这是华融的第一届荷花节，正好我们有空。
所以我们几个姐妹就出来转转，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路航滨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张薇薇移到李玲玲，又从李玲玲移到后面林若曦的方向。
他朝林若曦微微点了一下头，叫了一声“林总”，语气客气里带着一层公事公办的熟络。
林若曦也点了一下头，回了一句“路总”，
没有多说，但脸上那层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
柳如烟和沈知微站在后面，路航滨朝她们笑了一下，
没有多问，也没有刻意寒暄。
他这个人做事一向有分寸，该熟络的熟络，该客气的客气，不该问的一句不多。
元亚军在旁边招呼船夫把船撑过来。
路航滨侧过身，看了一眼木船，又看了看湖面，开口问李南：
“你安排她们划船？”
李南点点头道：
“小姑她们想看看荷花，顺便摘点莲蓬。”
路航滨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侧身让开路，让几个人往码头边走。
他自己站在柳树下面，跟助手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朝李南这边偏了一下头：
“李南，你先陪她们，我要回展销区那边，
老周他们还在等我，等晚上安排好地方了再联系我。”
李南应了一声。路航滨朝张薇薇和李玲玲又点了一下头，
说了句“玲玲姨、薇薇姨，回头聊。”，
然后带着助手沿着小路往湘莲基地方向走了。
张薇薇看着路航滨走远的背影，侧过头跟李玲玲低声说了一句：
“小航这次来，应该不光是看项目吧？”
李玲玲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摇了一下头。
她心里有数，路航滨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只为了一个目的，
但他带到华融来的人，看中的项目，大概率是靠谱的。
她收回目光，往船边移了几步。
柳如烟和沈知微走在后面，两个人低声又说了几句。
柳如烟问：
“那个路总是做什么的？”
林若曦在后面接了一句：
“京城的滨航集团应该听说过吧，地产、影视、互联网投资都有，
我的公司在他面前只是小打小闹。”
沈知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但是对路航滨却感兴趣起来。
船夫撑着竹篙把船从岸边撑开，穿过荷田之间的水道，
两侧的荷叶探过来，几乎要碰到船沿。
张薇薇伸手拨开一片叶子，叶片上的水珠子滚下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李玲玲坐在船头，把墨镜摘了，看着远处那片望不到头的荷田，
开口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张薇薇听：
“薇薇，这地方真不错。”
张薇薇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船沿上，手指划过水面，在湖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
“是啊，城市里待惯了，偶尔来一下这种地方真是很怡人啊。”
船工在后面撑着篙，竹篙入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湖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偶尔有野鸭从荷丛里惊起来，扑棱棱地扇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小船在湖里划了大半个小时，快到午饭时间才靠岸。
李南已经让宫诚在东山镇的农家乐安排了一桌饭，
没有搞大排场，就是几个土菜，
有红烧鲫鱼、东山的土鸡、湘莲炖排骨，还有一盘刚摘的莲蓬。
七个人进了农家乐的小包间，李南陪着坐了一会儿，
陪李玲玲和张薇薇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说：
“小姑、玲玲姨，你们慢慢吃。
下午还有评选活动，我过去看一下，晚点我再联系你们。
晚上再带你们去一家农家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