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踏波逐浪，深入界海。
他的身形在深蓝近黑的海水中穿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便凝结成冰，化为临时的踏脚石。
他顶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推力，朝着界海深处不断前行。
神念不断地蔓延出去，寻找着九灭至高神的踪迹。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座混沌虚空，每一座混沌虚空都在他的神念覆盖之下。
王恒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遗漏任何一处痕迹。
虽然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派出去几百具分身寻找九灭至高神。
那些分身，在界海中已经探索了许久。
他们分散在界海的各个方向，各自搜寻，各自探查。
可界海太广阔了。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座混沌虚空，每一座混沌虚空都浩瀚无垠。
几百具分身撒进去，便如同几百粒尘埃落入大海，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些分身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九灭至高神。
王恒并不意外。
九灭至高神当年孤身闯入界海，至今已经过去了无数纪元。
他可能在界海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能被困在某座混沌虚空中，可能已经闯过了界海前往界外之地，也可能……已经陨落在了界海的某个不为人知之处。
可王恒不想放弃。
那位便宜师尊，是他修炼路上最早的引路人之一。
虽然九灭至高神当年收他为徒时并未教导太久，可那柄九灭斧，那些关于界海的只言片语，都在他最弱小的时候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
这份因果，他一定要还。
茫茫界海，无边无际。
王恒只能不断地深入。
他的身影在界海中渐渐远去，渐渐没入那片深蓝近黑的浩瀚之中。
身后，堤坝早已消失不见。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可他脚步不停。
因为他知道，九灭至高神，就在这片界海的某个地方。
在这期间，王恒也遇到了很多至高神。
界海之中，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闯荡。
那些从混沌海踏入界海的至高神们，散落在界海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混沌虚空中闭关苦修，有的在海水深处寻找机缘，有的在结伴而行共闯险地。
大多是九阶的至高神，甚至还有不少十阶的至高神。
九阶至高神，放在混沌海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可在界海中，他们却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十阶至高神，那更是混沌海传说中的境界，可在这片茫茫界海中，竟然也能遇到不少。
这些至高神在看到王恒时，都惊得瞪大眼睛。
因为他们也看出了王恒那远远超越至高神的境界。
那如同永恒不朽烈阳的神魂金光，即便隔着茫茫界海，也是那般的耀眼夺目。
那金光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混沌虚空，穿透了界海中的一切阻隔，如同一轮永不坠落的烈阳，照亮了整片海域。
“宇宙神！”
“竟然有宇宙神横渡界海！”
“混沌虚空那边，竟然有人没有渡过界海就踏入了宇宙神境界！”
……
这些至高神们内心无比震撼。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界海中闯荡的至高神们，都知道一个常识：宇宙神都是闯过界海、在界外之地完成晋升的。
可王恒的存在，却打破了这个常识。
他没有渡过界海，没有前往界外之地，便在混沌海那边晋升了宇宙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底蕴，比那些闯过界海的宇宙神更加深厚。
意味着他的实力，比那些在界外之地晋升的宇宙神更加强大。
那些至高神们一脸敬畏地看着王恒远去的背影。
他们不敢接近，不敢冒犯，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有的远远躬身行礼，有的迅速退避三舍，有的直接躲回了自己的混沌虚空中。
王恒也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前往界海深处。
宇宙神的速度非常快。
更何况，王恒的实力远超一般的宇宙神。
他的速度，就更快了。
每一步落下，都能跨越无数混沌虚空。
那些在界海中艰难跋涉的至高神们，往往需要耗费无数岁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只需片刻便能走完。
没过多久，王恒便追上了以前放出去的那几百具分身。
那些分身散落在界海的各个方向，有的还在混沌虚空中搜寻，有的正在海水深处探查，有的已经遇到了凶险，陨落在了半途。
王恒逐一感应，将幸存的分身陆续收回。
那些分身带着各自在界海中的见闻与经历，回归本尊。
有的分身曾在某座混沌虚空中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有的分身曾与界海中的凶兽搏杀，有的分身曾远远看到过一座金光璀璨的圣地宇宙。
这些信息汇聚到王恒脑海中，让他对界海有了更深的了解。
可没有一具分身找到了九灭至高神。
王恒并不气馁，收回所有分身后，便继续赶路。
他朝着界海深处前进，穿过一座又一座混沌虚空，越过一片又一片深蓝近黑的海水。
界海的推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猛，可他的脚步依旧平稳。
直到有一天——
王恒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混沌风暴。
那风暴横亘在前方，如同一堵墙，堵住了通往界海深处的道路。
风暴之中，混沌气流疯狂翻涌，法则符文闪烁不定，毁灭与新生在同时上演。
那风暴的规模之大，足以将一座普通的小宇宙瞬间撕碎；那风暴的威力之强，连十阶至高神都不敢轻易涉足。
王恒止步，遥遥凝视着不远处的混沌风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好浓烈的混沌法则！”
前面那片混沌风暴之中，居然蕴含着浓烈的混沌法则。
那法则的浓度，比他在无尽火海中感受到的混沌法则余韵要强上何止百倍。
如果说无尽火海中的混沌法则是一缕青烟，那眼前这片混沌风暴中的混沌法则便是滚滚浓烟。
若是当初他在此地修炼，恐怕很快就能悟透混沌法则。
“难怪有传说，闯过界海就能成为宇宙神。”
王恒走近一些，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混沌风暴。
那风暴如同一堵绵延无尽的墙壁，横亘在界海深处。
混沌气流在风暴中疯狂翻涌，形成无数巨大的旋涡。
旋涡之中，法则符文闪烁不定，时而凝聚，时而崩碎，时而重组。
那是一种极其混乱、极其狂暴的状态，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万物尚未分化，一切都在碰撞与毁灭中挣扎。
这里面的混沌法则非常狂暴。
它不像无尽火海中那般温和，不像混沌至宝孕育时那般有序。
它是混沌法则最原始、最本真的形态，狂暴、混乱、无序。
那些法则符文彼此冲撞，彼此吞噬，彼此毁灭。
没有规律可循，没有平衡可依。
若是无法悟出混沌法则，想要在其中存活非常困难。
那些没有掌握混沌法则的至高神，一旦踏入这片风暴，便会被狂暴的混沌法则撕碎。
他们的法则会被冲散，他们的神体会被绞灭，他们的神魂会被吞噬。
即便是十阶至高神，若是不悟出混沌法则，也撑不了多久。
反之，如果能够顺利通过这片混沌风暴，自然也就悟透了混沌法则。
王恒心中了然。
这片混沌风暴，便是界海对闯入者的第一道考验。
它用最狂暴、最无序的混沌法则，逼迫闯入者去理解它、适应它、掌控它。
只有悟出了混沌法则，才能在风暴中站稳脚跟，才能找到穿越风暴的道路。
难怪有传说，闯过界海就能成为宇宙神。
因为界海本身，便是一场关于混沌法则的漫长修行。
从踏入界海的那一刻起，那股推力便在逼迫你向前；而这片混沌风暴，则是在逼迫你悟出混沌法则。
闯过界海，便意味着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混沌法则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