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问天深沉的说道:“北宫小儿,你培养这许多杀人利器,想必不只是为了对付我辈武林中人吧?你几次三番挑起武林纷争,所图究竟为何?华府惨案是你派人干得吧?你这招无中生有,引祸江东玩得不错啊。今日泰山之战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北宫无我自是不敢承认,犹自狡辩道:“你黑木崖强夺华国雄保镖的十万两黄金,华国雄拿你黑木崖没办法,挑了你几处分坛出出气也不为过,你们就派人假扮我锦衣卫去华府大喜之日屠人满门,杀死华国雄,夷平华府,犹不满意,你儿子还仗武行凶,单挑少林,打死华国雄师父方证大师,如此强横霸道,如此蛮不讲理,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罪不可赦,除了你魔教中人干得出来,试问天下,还有谁敢如此嚣张跋扈,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父子既然公然与天下武林为敌,本官绝不会坐视不管。别人怕你们,本官可不怕。为了避免你父子再给武林造成杀戮血案,本官今日势必要留下你二人。你看是你父子俩齐上,还是你先来”?北宫无我不愿向问天再说,一番唇枪舌战后,直接走向场中。
向问天怕北宫无我出手伤害正在运功疗伤的萧行雨,忙挡在萧行雨前面,随手就是十成功力的劈空掌打向北宫无我。
向问天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对自己、对北宫无我的武力差距早都有了明确认知。他抢先出手就为占得先机,争取多与北宫无我纠缠一会儿,一来尽可能消耗方功力、精力、体力;二来尽量与对方多过几招,让儿子向云端摸清北宫无我的武功路数,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向云端也知道父亲心思,他也知道父亲向问天不是北宫无我的对手,但以向问天纵横天下数十载的功力与作战经验,又有练至五成境界的《乾坤大挪移》、改良版《吸星大法》、自创的提高版《吸星入地小法》等旷世绝学,尽管仍然不是北宫无我这种超现象级高手的对手,但坚持个四五百招问题不大。
一开始,向问天仗着抢得先机,倒也能与北宫无我打得有来有回。他本就武学博大精深,所学甚广,掌、指、拳、腿,无所不会,无所不精,且作战经验丰富,手段层出不穷。
而北宫无我为了隐藏他东方凌霄的身份,所以他最拿手的、也是最厉害的完整版《葵花宝典》上的功夫根本不敢用。毕竟四周围观者中全是当今武林顶儿尖儿的高手。尤其是令狐冲与任盈盈都是见过父亲东方不败施展过《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但寻常招式,要对付向问天这种级别的高手,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又被向问天抢占了先机。
二人都是功力卓绝之辈,每一招都快如闪电,很快就斗到两百招以上,向问天已然感觉到北宫无我带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不过他已下定决心,就算自己战死、累死,也要多争取点时间,让北宫无我多付出点代价,也好让向云端也多恢复点实力。到时此长彼消,自己父子才有一线生机。
北宫无我见向问天越打越不要命,到第三百多招时已然全是拼命的招数,完全不防守了。北宫无我顿时就明白了向问天的心思。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他又何曾没有藏拙?他还不是故意示弱,麻痹向云端,争取让向云端以为他的实力不过如此。到时候自己与之交手时,突然发力,打向云端一个措手不及。他虽然很想杀死向问天,以报杀父之仇,但他不敢让自己付出太大代价。毕竟一旦功力折损过大,万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转头围攻自己;万一朝中、宫中的政敌们知道自己武功受损,开始打击报复自己;更何况自己的仇人中还有一个令狐冲,那令狐冲向来狡猾多智,又与向家关系甚好,他与向云端的交手,未必不是故意输的,毕竟他令狐冲不可能是真的想杀向云端,以他的性格,也未必在意那‘天下第一’的名头……
念及此处,向云端决定不再久耗。他左手佯装继续与向问天缠斗。右手已默运十二成功力的‘九阳神功’蓄势待发。当向问天又是一招不要命的打法,双掌齐往北宫无我身上印去时,他自己却前门大开,破绽百出。
北宫无我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左手快速翻飞,挡住向问天攻势,右手一掌直接拍向向问天胸前,一股强大无匹的炙热罡风像火龙一般猛然窜出,向问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击向自己。这股巨力让他呼吸为之一滞,身形也是一顿,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团棉花裹住,退已无可退。
他知道凭自己的功力与对方的实力相差不少,他即使用尽全身功力也抗不住这一击。此时就体现出了向问天的天资聪颖与卓越战商。他那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与选择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命运。
他知道硬抗不行,硬抗立刻就得命丧黄泉。他也明白倘若是用‘吸星大法’也会让他立刻‘胀死’,暴体而亡,毕竟一只蚂蚁是吞不下一只大象的。而他仅有的五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也挪移不了这排山倒海的巨力,被挪移后剩下的那点巨力也足以让用尽全力的他被辗压成肉饼。除非他有十二成的巅峰‘乾坤大挪移’神功才能将此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巨大掌力挪移开或者还回去。
此时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他所拥有的最厉害的两种功法,他运起他最拿手的,修炼的最久的,也是威力最小的,他自创的‘吸功入地小法’。他这‘吸功入地小法’本就是根据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创成的。他素来知道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有很大弊病,就算后来经过任我行、令狐冲、向云端与自己多次改良,但终究还是天道不可违。因为此功法太逆天,太损太贪,毕竟靠用强吸入了别人修练几十年的内力,都是不可能完全化为己用,那所剩下的内力留在自己体内,肯定就不那安分守己了。甚至所吸别人的内力越强、越多,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本来的内力的负作用也就越大。就像当年令狐冲体内被桃谷六仙与不戒和尚各留一丝丝善意的内力在他体内,也让令狐冲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连号称敢与阎王抢人头的‘杀人名医’平一指耗尽心血直至呕血而亡都医治不了这种后遗症。
不过这一点也正是天道所在:天地万物皆分阴阳,万物皆有双面性,有好的一面就必有坏的一面。就像佛家《易筋经》,那么好的功法,但也得同时参修同等级的佛法,才能发挥《易筋经》功法的极致威力。这天道法则任谁都改变不了。否则那‘吸星大法’早已是天下第一等神功,只要学会此功法就到处吸、吸、吸就是,多吸吸就成了绝顶高手了,以后就不比天赋,不比吃苦,不比资源,不比历练,只比谁吸得多了。
所以向问天就自创了‘吸功入地小法’。这‘吸功入地小法’顾名思义,就是将对方强大的多的内力引导入地下,让大地来抵抗对方功力,让大自然来消耗对方强大内力。施为者把自己当成一个过渡,当成一个导体,把自己当成一条小溪,一条小河,哪怕是洪水滔天,最终还是能通过小溪小河将之汇流入海,直至无影无踪。哪怕对方再强大的功力,与大地相比,那也是萤火虫之比皓月之光。
但由于两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北宫无我的那泼天洪流终究太猛、太烈、太多,向问天这条小溪小河终究是不能完全疏导,他的身体还是承受了北宫无我四成功力的冲击。
饶是向问天纵横一世,功力非凡,仍然被北宫无我的九阳神功全力一击,打得当场吐血并晕死过去,整个身躯被震飞三丈开外。向云端与令狐冲同时冲上前,向云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将功力发挥到极致,后发先至,忙接住了空中的向问天,忙俯身察看伤势。
令狐冲拔剑在手,一双虎目通红,盯住北宫无我,以防北宫无我再度施实突袭暗算。令狐玄翊怕父亲有失,也提剑与父亲并肩而立,与北宫无我对峙。任盈盈也快步抢到向问天跟前关切的察看伤情。
陈最、赵一飞也各掣出兵器,跃跃欲试。
而木盛与上官云早已被左嵩阳、劳德诺拦住又再度交上手了。
北宫无我知道令狐冲与向问天是过命的交情,他怕激发众怒,反正今日重创向问天,又废了日月神教暗藏的底牌‘白板煞星’萧行雨,日月神教元气大伤。反正大仇已算是得报一半,毕竟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此时为了伤害向问天,自己那一掌也耗了不少真气,那向问天不死也当残废吧。现在只怕令狐冲与向云端不顾身份联起手来与自己拼命,倒不好办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
北宫无我强作镇定,哈哈哈大笔道:“现在你们伤的伤,死的死,已无本官一合之敌。今日就看天下英雄面上,放尔等魔教余孽一条生路。免得天下英雄说我堂堂朝廷命官以强凌弱”。说罢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众人离去。
上官云与木盛也不敢强留,只得停止与左嵩阳、劳德诺的打斗。忙去看向问天的伤势。
此时向问天已气若游丝,面如白纸,比‘白板煞星’那人皮面具下的脸更白。
向云端不停往向问天体内输入真气。强行护住向问天心脉。令狐冲也忙上前施展《易筋经》神功中疗伤篇为向问天疗伤。两大高手一护一治,暂时让向问天脱离了生命危险。
除了日月神教之人,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也很关注向问天的身死结局,还有丐帮黎元英等人,也没下山。仍然守在山巅。
其余看热闹的武林中人或普通百姓都一哄而散。
整个泰山之巅只留下挥之不散的血腥味与大战后的满地苍荑。
路上,左嵩阳甚是不解,问出心中疑惑道:“大人,为何不趁机一举铲除魔教”?
北宫无我并不直接答话,反而看向劳德诺道:“劳副使,你可知道这个原因”。
劳德诺微一沉吟,清了清嗓子道:“据属下猜测,大人不想逼‘狗急跳墙’。一是担心那令狐冲本与向问天有过命的交情,而令狐向来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他倘若与向云端情急之下联起手来,倒也棘手。虽然咱们大人未必怕他二人联手,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值当。第二怕武当、少林这两派老奸巨猾,一旦让他们觉得唇亡齿寒,也狗急跳墙,与日月神教联合起来对抗我们,那也是太废周张的事。那必定引起皇帝不满。毕竟皇上不太在意武林之事,他只想利用我们的实力对付那蠢蠢欲动的宁王府”。
北宫无我轻笑道:“左镇抚使还是太年轻了。江湖上虽然讲究实力。但绝不全是打打杀杀,还讲究个人情世故。那武当冲虚就是人情世故玩得好,才能屹立武林一甲子不倒。每次武林浩劫,不管是东方不败时代,还是任我行复出,又或者是左冷禅并派,辟邪岳不群五岳归一,又或者是向家父子掌控魔教,他武当派经历过这么多变数,从始至终都没损耗过一兵一卒。而少林方证德高望重,内外功已臻化境,人品武功高出冲虚牛鼻子太多,但他与他的少林寺的付出可比武当大的太多了”。
左嵩阳忙谦虚的点头抱拳道:“大人高明。不过咱们这次也算是大功告成。一个华府灭门计划,让咱们一举铲除了华国雄和少林方证,今日又废了日月神教的白板煞星与向老儿两大顶级高手,正可谓一箭四雕。古有姜维一计害三贤,今有北宫大人一计除四害”。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北宫无我哈哈哈大笑,心中也不无得意。毕竟左嵩阳说的也是事实。当下得意说道:“还有更重要的左大人没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