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以为此次泰山之战已结束,该乘兴而归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紧锣密鼓之脚步声。并伴着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锦衣卫都指挥使、御林军统领北宫大人到”。
那些正欲要离去的看热闹之人们不由驻足,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任盈盈心中并无意外,果然鹤蚌相争之后的渔翁是他。
只见北宫无我仍然是那金盔、金甲、金面具,此时迎着金色余晖,更是耀眼夺目。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左嵩阳,劳德诺,余仇,余恨,还有一大群锦衣卫和御林军中高手,足有百人。
北宫无我径直来到令狐冲与冲虚、方生大师跟前,语气关切的问道:“令狐大侠伤得如何”?
令狐冲道:“不碍事,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
北宫无我又对方生大师和冲虚道长拱手见礼道:“本官曾说过,锦衣卫愿与天下武林同道共诛魔教。今日便要实现承诺。不知少林、武当能否携手共战”?
方生大师出于方证之死,自是恨那向云端入骨,刚要点头应允,却见冲虚道长道:“除魔卫道,原本是我们白道武林份内之事。只是选在今日出手,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有损我白道武林名门大派之声誉。即使除了魔卫了道,也无颜面对先辈祖师”。
北宫无我显然是对冲虚之言早有预料,当下也不啰嗦,就对冲虚道长与方生大师道:“本官理解两位武林泰山北斗的顾虑。但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顾及不了我个人名声。哪怕为国捐躯,也再所不辞”。
当即北宫无我转身对向云端道:“你本不该来,却偏偏要看重那天下第一的虚名。你日月魔教私自招兵买马,私开盐矿,铁矿,用蛊毒控制朝廷命官,将漕运变成牟利手段,残杀武林同道,强行并派,并掠夺他们的财富、武学秘笈,你与日月魔教所做所为已让民不聊生,动摇国之根本。今日本官特来奉旨拿你。你如束手就擒,自然最好,你若负隅顽抗,那本官也不介意领教领教你这天下第一的本事”。
上官云提刀昂然站在向云端身前道:“果然当官的就没有不卑鄙无耻的人,你明知我家教主刚与令狐大侠大战一场,已耗大半功力,此时来挑战,不就是想捡便宜,轻松夺取‘天下第一’的名号,如此卑劣手段不怕天下人笑话?有本事你就先斗过我再说”。原来上官云心中知道女儿上官云凤最近一直与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一起,教中已有很多谣言说上官云凤要叛教而出,欲与神教为敌。所以他此时此刻必须表明态度,以证清白。
北宫无我不以为忤,轻笑道:“真是无知,上官老儿,以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抵上你家教主剩下的三成功力?你要是能接住我一掌,我转身就下山”。
向云端知道北宫无我此言非虚,上官云虽然也是顶儿尖儿的角色,但在他们这些超级大高手面前,仍然不值一提。倘若真由上官云接了北宫无我一掌,上官云不死也得重伤,岂不是让神教自断一臂?
但自己此时的功力也确实斗不过北宫无我,但势必又不得不应战。当下就要上前。
上官云与木盛同时抢在了前面,一个拔出金蛇剑,一个提着大夏龙雀刀。像两尊门神一样护着向云端。
北宫无我轻蔑一笑道:“上”。只见左嵩阳提剑扑向木盛,劳德诺则赤手空拳攻向上官云。此时他二人已在北宫无我的指点下,将《九阳神功》练到第七层境界,又有锦衣卫南镇抚使的各种武觉、药物资源,二人包括余氏兄弟的武功都是突飞猛进,早已至绝顶高手行列。龙其是左嵩阳正值壮年,本身又家学渊源,资质过人,假以时日,必然成为超级高手。
他二人与木盛、上官云原本实力相当,但锦衣卫做事从来讲究效率,不讲规矩。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规矩就是规矩。能赢就是最大规矩。
所以当左嵩阳与劳德诺扑向木盛与上官云时,余氏兄弟也跟随而至,兄弟二人各助一人,招式狠毒,招招要人命。
北宫无我昂首傲视一圈,喝道:“锦衣卫办案,无关者散开。否则格杀勿论”。
只见他手一挥,余下百余人瞬间将打斗场面四周围了起来。
他来到向云端跟前两米处,不急不躁的戏谑道:“向大教主,是束手就擒还是困兽犹斗”?
向云端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北宫无我,像是要透过黄金面具,彻底看清楚北宫无我到底是谁。
北宫无我被他看得心虚,不由自主的扬起手来,正要出招。人群中飞出一人,直接落在打斗中央,只见来人大吼一声道“住手”。随着大喝之声,来人瞬间对左嵩阳与劳德诺、余仇、余恨四人各出一掌,向内力雄浑,招式刁钻,出手狠辣,身法迅捷,四人本在全神贯注对付木盛与上官云,被这样一位绝世大高手突袭,也不禁心生慌乱,乱了阵脚,被那人强大掌力逼退三米开外。
而木盛与上官云从那声大喝之声就知道是老教主向问天到了,所以并不妨碍二人全力出手。才配合了向问天一招逼退四人。
北宫无我之所以没拦阻向问天,他是怕自己出手对付来人时,被向云端偷袭。
当北宫无我见来人是向问天时,也并不意外,仍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老魔头到了,正好一网打尽”。
只见他大手一挥,人群中立刻有十名面白无须,神情目然的剑手攻向向问天,正是林平之当年苦心培养的‘辟邪剑阵’那十名小太监。
北宫无我见自己已稳操胜券,得意的笑道:“向云端,你可还有帮手?当然,你还有什么四大法王,几大供奉,五行旗和十路长老,不过那些小鱼小虾,我劝他们就不要来浪费时间了。你认为他们能是我御林军与锦衣卫灵缇尉的对手?哈哈哈”。他已笃定向云端父子身边再没有像样的高手了,今日插翅难逃。等消灭了日月魔教,再对付少林、武当就更简单了。当自己一统武林之后,正德皇帝就更倚重自己了,那时朝廷之上,山野之中,谁还敢不听我的?
泰山之巅,所有武林人士也以为今日之魔教在劫难逃。
令狐冲与任盈盈心中暗自焦急,他们可不愿亲眼看见向问天,上官云与向云端就这样死在北宫无我手中。
冲虚道长一向老谋深算,他深知兔死狗烹的道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典故,一旦向氏父子毙命于此,北宫无我收拾完魔教,就腾出手收拾少林与武当了。
但北宫无打着除魔卫道,保国安民的大旗,谁也不能出手相助魔教。就算与向问天交好的令狐冲此时此刻也出不了手,一来是大义所在,二来令狐冲也功力大损,出手只怕也改变不了结局。
就在北宫无我缓步走向向云端时,向云端突地仰天长啸,啸声直穿云霄,震得天地变色,人人自危,连天上飞鸟都掉下好几只,所有人无不震惊他与令狐冲大战之后还有此等功力。
向云端啸声完毕,从容道:“从一开始我与令狐大侠就知道此次比武是有人从中挑拔,必然有幕后黑手促成此战,就是为了渔翁得利。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你以为我们真会拼到两败俱伤”?
北宫无我仍旧胸有成竹,踌躇满志的道:“就算你没受伤,功力总归是消耗了。更何况,就算你完好无损,也未必是本座对手。所以,你今天死定了”。北宫无我原本还没有想过要向云端的命,毕竟他与向云端,任盈盈一起在黑木崖上长大,情同兄妹。但此刻他见自己以为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全不堪一击,不禁恼羞成怒,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愤慨,恨不得立刻杀掉向云端。
向云端等北宫无我咬牙切齿的说完那番话后,不禁哂然一笑,接着对着人群叫道:“肖老,请现身吧”。
只见人群中慢吞吞踱出一位青袍老者,来人面如冠玉,双目如星,三缕长须乌黑发亮,身材欣长,双手过膝,脚步轻盈。虽然看不出年龄,但也知是位年龄不小的人,虽看不出武功高低,但这气势倒也不俗。
北宫无我却是不由一惊,他虽不识此人,但观此人气度,绝非庸手,而当今天下,能当得起向云端叫声肖老,又敢在此情此景走到战场中来的人,天下还真不多。最可怕的是此等高人的身份连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都不知道。但以北宫无我之能,自然从来人气机波动已知对方是位顶儿尖儿甚至已接近超级高手级别的武学大宗师,据估计比之向问天也不遑多让。这就让他头疼了。
不过他内心虽惊诧,但仍不死心,当即嘲讽道:“向云端,你找一个无名之辈,还戴着人皮面具,是想来吓唬我吗?凭他一个藏头露尾之人也能改变今日之结局”?
向云端笑道:“肖老戴面具不是为了吓唬人,他不戴面具才是真的吓人。因为他,不戴面具,更吓人,因为他不戴面具,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所有人都会怕他”。
见向云端如此郑重其事的推崇备至,不仅北宫无我心中打鼓,就连围观群众中的冲虚道长,令狐冲等见多识广之人也费尽脑汁思来想去。他二人自然也看出来人武功卓绝,年龄不小,令狐冲与冲虚甚至联想到了风清扬,不过二人也立刻否定了来人是风清扬的想法。任凭二人绞尽脑汁但仍然没猜到来人身份。
来人走到场中央,不疾不徐的说道:“见过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但听过我名之人不少。所以我取下面具,大家自会认得我”。声音低沉醇厚,甚是好听。
“我戴这人皮面具,是取自一个我和本来长相有十分像的人。所以这人皮面具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不过大家认识的是我现在的样子”。说罢,伸手往脸上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