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小荀你岂不是要亏本了?!”
屏幕那头的陈思月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身上还穿着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面色红润了许多,颊边都微微鼓了一圈,看来被父母投喂的不错。
李若荀窝在保姆车后座,闻言笑了一声:
“可能会有一点,不过就当是给粉丝的回馈了。”
“你还真承认啊?”陈思月惊了。
“二十万张票,场地弄这么大阵仗……我在网上看那些扒造价的帖子,看得我都心惊肉跳了。”
“你还把票价压得那么低,你到底是开演唱会还是开大型粉丝福利中心?”
李若荀被她说得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因为这是第一场,很多东西都要从零开始搭,前期投入会比较高。”
“等第一场跑通了,之后巡演有了范例,很多设备和布置都可以复用,成本肯定会降下来的。”
“你就嘴硬吧。”陈思月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倒贴钱都想让香草们玩得开开心心的。”
李若荀冲镜头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倒也不至于。
和他合作过的人,还真没有亏过钱的先例。
拉长时间线来看肯定是赚的。
演唱会本身就是提升品牌效应的策略,尤其像他这种国民级别的热度,粉丝们到时候各路拍摄的视频扩散出去,对他专辑销量的拉动、粉丝转化率、名气值的提升,都是肉眼可见的。
不过,他也确实想让香草们开心一点。
希望那些一路陪他走过来的人,在这一天不只是坐在台下听一场演唱会,而是真的进入一个乌托邦一样能忘却烦恼尽情享受的地方。
陈思月盯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坐直了一点:“对了,正式演出那天,我说不定能去现场。”
“不行。”
李若荀脸上的笑还没散,拒绝得却很快。
“医生说你现在能出院了吗?”
陈思月被噎住了,瞪着屏幕看了他几秒,反击道:
“小荀,你别只会管别人,不会管自己。高哥,你也得盯紧他啊。”
“那是肯定。”高付康自然地点点头。“心率、血氧、休息时间,我都盯着。今天不加练,晚饭按时吃,晚上十点半之前必须躺下。已写进今晚行程备注。”
李若荀无奈。
陈思月却满意:
“反正你记得,别逞强。你要是又昏过去,我拖着病号服也要冲过去。很快我就能出院了,到时候立刻回去。”
“好,我等你回来。”李若荀轻声说。
这一句落下来,陈思月安静了一瞬。
伤口留下的疼痛和恐惧有时还会在夜里突然袭来,她躺在病床上时,也并非没有后怕。
可此刻屏幕里的年轻人眉眼柔和地看着她,那些沉重的东西便被这样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等你回来”轻轻安抚住了。
有人还在原来的地方等她。
等她康复出院,回到熟悉的工作里,一切都会正常地开始。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很快重新扬起笑脸:
“那说好了啊。”
车辆在这时慢慢减速。
王文书看了一眼窗外:“到了。”
陈思月也听见了:
“你快去吧。排练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虽然在医院,也不是彻底不能工作。一般的事情还是能处理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休息。”李若荀知道她大概这句话已经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便又笑着开玩笑,“不过闲暇时间也可以做做舆情监测。”
舆情监测,指上网刷手机。
陈思月果然笑出声:
“哈哈,一直监测着呢!你放心,热搜、论坛、短视频平台、外网搬运,我都看着。谁夸你我点赞,谁造谣我截图。绝对不漏掉一条重要舆情!”
“辛苦陈老师了。”
“应该的。”
挂断视频之前,她又特意凑近屏幕,认真打量了一遍李若荀的脸色,确认他状态不错,这才放心地拜拜。
“祝你首场顺顺利利!还有,你自己也要开开心心的啊!”
李若荀温柔笑着点头:“好。”
电话挂断,车也停稳了。
场地外围比预想中还要热闹。
这片区域从开始施工起就受到了不少关注。
而随着演出日期临近,越来越多外地粉丝提前抵达海市,甚至有人已经在附近住下了,还会过来蹲点。
主办这边担心发生拥堵,只能提前拉起警戒线。
原定演出前一天才正式到岗的安保人员,也已经分批开始工作。
李若荀刚迈出车门,外面就爆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
“李若荀!”
“荀宝——!”
“若荀看我看我!”
“宝贝今天排练顺利!”
“妈妈不准你吹风!把拉链拉上!”
最后一句喊得实在太响,周围都笑了。
李若荀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拉链,抬手拉到顶,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警戒线外的粉丝立刻疯了。
“他听见了啊啊啊!”
“好乖!他真的拉上了!”
“别挤别挤!香草有素质!”
李若荀隔着口罩也能看出笑意。
他没有停太久,在保镖护送下往里走。
进入内部区域,此时场地基本已经搭建完成,只剩下一些细节还在收尾。
入口处竖着高大的指示牌。
地面上铺设了不同颜色的引导线,动线围栏和区域地图也都布置好了。
创意集市的摊位一个排列开来。
另一侧还有专门设计的打卡点和游乐设施,音乐迷宫、公益义卖区、粉丝作品展之类的。
场地很大,可被指路牌、围栏、摊位等等各类布置错落填满后,竟然不显得空旷。
它像一座还没醒来的小城,只等某一天人潮涌入,音乐响起,灯光点亮,所有角落都会活过来。
李若荀畅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微微弯起来。
高付康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见他仰头望着远处的舞台,连眉间惯常萦绕的忧郁都淡了许多,也跟着笑了。
“这么开心?”
“嗯。”
李若荀应了一声。
“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