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星梦压星河!!
官芝深吸一口气后,虽面色微红,但也没有越矩之举。
只是细细替他擦拭疲惫、打理干净。
一遍擦拭完毕,她见水盆的水微微浑浊,便打算起身换水,再替他把手脚擦拭干净。
可就在她刚直起身的刹那——
床上沉睡的杨天眉头骤然一蹙,喉间一阵剧烈的反胃翻涌。
醉酒沉眠之人,神志不清,身体本能的反应来得迅猛猝不及防。
“呕——”
一阵压抑的呕吐声骤然响起。
官芝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来不及多想,立刻侧身伸手,迅速将床边备好的垃圾桶一把拉至床头,稳稳凑在他身前。
醉酒之人呕吐猛烈,带着浓重酒气,一阵吐意翻涌而出。
官芝全程俯身守在床边,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头部,生怕他呛到、伤到自己,满心都是担忧与细致。
片刻之后,翻涌的呕吐感渐渐褪去。
杨天浑身酸软无力,依旧深陷沉睡之中,双眼紧闭,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只是洁白礼服的领口、前襟,早已被污物浸染弄脏,黏腻不适,若是继续穿着,不仅难受,夜里极易着凉受风。
官芝轻声低唤了两句:“小天,小天,醒一醒。”
床上的人毫无回应,呼吸沉沉,依旧醉酒昏睡,半点意识全无。
没办法,少年人事不知,只能由她细心照料打理。
官芝轻叹一口气,神色怪异,内心也生出了几分局促杂念……
她伸出轻柔的指尖,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地替杨天解开礼服纽扣。
一点点褪去沾满污渍的上身衣物。
随着衣衫缓缓褪下,一副常年铁血淬炼、极致完美的体魄,骤然完整呈现在柔和暖光之下。
宽阔雄壮的胸肌线条硬朗流畅,肌理分明,紧致饱满。
腹部八块腹肌整齐利落、棱角清晰。
每一寸线条都充满力量感,不浮夸、不臃肿,是常年坚守自律、常年一线硬仗淬炼出的顶级硬汉体魄。
灯下光影流转,少年肩宽腰窄,骨架挺拔,身姿浩然。
哪怕静静躺卧,也自带一身顶天立地、山河在肩的磅礴气场。
官芝目光柔长,眼中有深意,心中有惆怅……
虽说这是护一方山河、守万家安宁的少年脊梁。
可对于四十多岁的她来说,却也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暖光落床,一室静谧无声。
官芝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那一丝慌乱与复杂心绪,强行收敛眸光,不敢再多看半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长辈,是岳母,此刻的本意只是照看醉酒晚辈,别无他念……
可理性和感性的思维在打架。
心底总是时不时的泛起几分不合时宜的怔忡。
再有几分克制不住的纷乱惆怅。
她强忍着守着分寸、守着礼教、守着端庄自持。
她拿起温热毛巾,屏除杂念,动作轻柔、规矩端正。
一点点替杨天擦拭胸口、臂膀、肩头的污渍与酒渍。
毛巾温软划过紧实肌理,擦去酒后黏腻的汗湿与浊气。
每一个动作都克制有礼、端庄自持,没有半分逾矩。
灯下少年体魄挺拔硬朗、血气方刚、风华正茂。
那是历经风雨、扛过大任、守过山河的少年风骨。
官芝一边细细打理,一边心底轻叹。
岁月不公,催人老去;少年永远朝阳,永远风华灼灼。
擦拭干净上身,她将毛巾轻轻放回盆中,指尖却依旧微不可察的微微颤抖。
心底情绪复杂交织,欣慰、感慨、怅然、悸动,缠缠绕绕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坐在床沿边,静静看着熟睡的杨天。
他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平日里沉稳威严、坐镇四方的凌厉尽数褪去,此刻温顺得像个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
官芝怔坐良久,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她才缓缓俯身,准备替他脱去鞋袜,让他彻底舒展安睡。
可就在她指尖刚刚触碰到鞋边的瞬间——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官芝浑身骤然一僵,心底慌乱一瞬炸开,整个人如同受惊一般。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抬手一把将薄被拉起,稳稳盖住杨天全身,严丝合缝,不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直起身,端正坐姿,压下慌乱,敛去所有复杂神色,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尽量平稳淡然:“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惊鹊一身柔软睡衣,眉眼温柔,站在门口,鼻尖轻轻嗅了嗅,略带疑惑地轻声问道:
“妈,我刚刚好像闻到一点酒味,还有点反胃的味道……小天哥哥是不是吐了?”
官芝定了定神,掩去方才所有心绪波动,从容点头,语气平稳自然:
“嗯,喝多了一点,夜里反胃吐了些,没事,我正在收拾打理,已经弄干净了。”
她怕女儿多想、怕女儿劳累、怕牵动胎气,连忙温柔催促:
“这边味道不好,也不用你过来帮忙,你身子要紧,赶紧回去躺着休息,别受凉,别累着。”
张惊鹊乖巧懂事,没有多想,轻轻点头:
“好,那辛苦妈妈照顾他啦。”
“不辛苦,快去睡。”官芝温柔摆手。
张惊鹊浅浅一笑,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了自己卧室,乖乖歇息。
房门再次闭合,房间重新陷入静谧。
隔着一扇门,方才骤然紧绷的空气,才缓缓松弛下来。
官芝抬手轻轻抚了抚心口,长松一口气,眼底那一点惊魂未定的慌乱,才慢慢褪去。
她静坐平复片刻,带着所有纷乱心绪,再度俯身床边。
弯腰,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褪去杨天的皮鞋,再轻轻脱下鞋袜。
露出的双脚骨节分明、干净利落。
常年奔波基层、千里履职、风雨赶路。
哪怕醉酒沉睡,也藏着一身从未停歇的勤勉。
官芝细心替他擦拭干净双脚,轻轻放平被褥,将他四肢安放舒展。
但她并没有立即帮杨夏盖好被子,只是想留住一片安稳温柔。
做完所有琐事,她替他将床头灯光调至最柔最暗的档位,室内暖光朦胧,静谧如水。
……
夜色渐深,星河垂落窗外。
床上沉眠的杨天,彻底坠入冗长温柔的梦境。
大醉酣眠,抛去一身庙堂繁务、半生风雨奔波。
梦里无官场浮沉、无大案凶险、无人间奔波,唯有万顷星河、满船清梦。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星梦压星河。
他仿佛置身一片无边无垠的璀璨星海之上,晚风轻拂,星河垂浪,周身皆是温柔流光、澄澈山海。
所有人间重担、世俗纷扰、庙堂权责、山河重任,尽数在梦里悄然卸下。
只余下少年最纯粹的安然、最澄澈的自由。
一夜冗长星梦,温柔沉沉。
只留下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