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母亲的话,林渊能想象到,父亲林建国那副明明心里高兴,却还要故作严肃的模样。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冲淡了先前因创生之塔而带来的沉重感。
是啊,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家一趟了。
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家,永远是那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手机轻声地回答。
“回,我今天就去订票,这两天就能到家里。”
“哎,好!太好了!”
苏曼语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到站了记得打电话和妈说一声,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林渊才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便看到苏晓站在不远处,刚刚林渊的通话她也听到了。
此时苏晓表面看着神色平静,注意到林渊看向自己后,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空无一物的沙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渊心中一动。
苏晓的家人早已在那场灾难中丧生,对于她来说,过年只是奢望,只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苏晓,今年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渊直接开口问道。
苏晓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回魔都大学的实验室待着,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渊却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的孤寂。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之类的空洞安慰,只是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既然没地方去,不如……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苏晓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林渊会这么说。
她下意识地便要拒绝:“不用,我不习惯麻烦别人。”
“算不上麻烦。”
林渊的语气很轻松,“我家每次过年都很热闹,也就多你一双筷子而已,算不上多麻烦。”
“而且,我妈要是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肯定会念叨我一整个假期。”
苏晓沉默了,她看着林渊真诚的表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别人家过年?
这个念头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
自从家人离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名为“家”的氛围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林渊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直接打开了订票软件,“塔克市到曙光镇,两张票。”
看着林渊干脆利落地下单付款,苏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或许,去看看也好。
看看一个完整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林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塔克市的危机告一段落,回家的行程也已定下。
两人跟沙彻告别后,便直接前往了塔克市的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巨大的红色灯笼和各式各样的春节挂饰,已经悬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年节的喧嚣与喜庆。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春节期间,请旅客朋友们注意安全”的提示。
行李箱的滚轮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画卷。
苏晓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一张张洋溢着归家喜悦的脸庞,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一脚踏入了这片凡俗的喧嚣里。
就在两人准备检票进站时,站台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
“快躲开!”
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让人群瞬间炸开,乘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林渊和苏晓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狼犬,正发疯似的冲向一名手持联盟安检仪器的工作人员。
那只大狼犬浑身毛发凌乱,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嘴角流着涎水,完全是一副失去理智的狂暴模样。
混乱中,有孩子被推倒在地,哇哇大哭,有老人的行李箱翻倒,东西散落一地。
林渊第一时间抬手摸向了腰间的精灵球,准备让路卡利欧出手。
然而,那只大狼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它就已经扑到了那名工作人员的面前,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直指对方脆弱的脖颈!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惨剧即将发生时,一道迅捷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人群边缘一闪而过!
“唰!”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它的一双利爪上,凝聚着浓郁的恶系能量,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大狼犬的要害!
“嗷呜……”
疯狂的大狼犬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势头戛然而止。
它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一道黑影闪过,出手制服大狼犬的,是一只索罗亚克。
站台上的喧嚣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瞬间结束的血腥场面,惊得呆立在原地。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骚动。
“死了……这大狼犬就这么死了?”
“天哪,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渊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只索罗亚克和它身后的训练家身上。
出手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青年,他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一头惹眼的红色短发从帽檐下露出来。
他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索罗亚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救下的那名工作人员,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脖颈处,已经被大狼犬的獠牙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了丝丝血迹。
如果再晚零点一秒,他的喉咙可能已经被咬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