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之强，竟让这位二轮神册加持之下的望禹，心头都猛然一沉。
“这样的力量！”
望禹脸上满是不思议之色，立即便看出了这一招“破灭”究竟是何等手段。
“根源法……”
“居然出现在一位神君手中。”
“何其不公！”
祂太清楚根源法的恐怖了——那是凌驾于任何神法之上的根本一击，纵是入道神尊，也难以轻易掌握。
可如今，它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林述手中。
这如何不让祂惊叹、难以置信。
“难怪就这样走出。”
“你的底牌，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话音一顿，望禹眼底浮起一抹浓重的自嘲与不甘。
“如今，却自己被自己作茧自缚了……”
此刻的望禹，本源被噬、战力已折，又硬生生承受了双神尊此前的连番消耗——面对林述这蓄势已久的一击，竟已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一步错，步步错。
那引动隐地、自断退路的一手，到头来，竟将自己困成了死局。
但望禹已然破釜沉舟，自然不会毫无所动。
“就让我看看，根源法到底多强！”
望禹浑身一凛，一头黑发在狂风中乱舞，带着最后的疯狂。
手中黑白道剑疯狂颤抖不止，仿佛也在为这决死一击而亢鸣。
祂无所畏惧地提剑冲了上去。
一道汇聚了体内最强力量的混沌斩，自剑尖轰然浮现而出——黑白二色凝作一柄擎天巨刃，横贯长天，裹挟着吞灭一切的混沌威能，与那道如同深渊般可怕的“破灭”狠狠汇聚到了一起。
“轰轰！”
天塌地陷！
两股至强的力量碰撞的刹那，无穷混沌余波掩埋了这片区域，一圈圈如涟漪般的冲击波疯狂荡开，不断撞击在四周崩塌的空间壁上，炸开一层又一层狰狞的裂痕。
黑白、赤金、深灰，数色光芒在爆炸的核心交叠绞杀，仿佛连时光都在这一刻凝滞。
“噗！”
可下一瞬，胜负已分——破灭的力量，好似一道天雷般横扫而过，将混沌斩的威能尽数碾碎、吞噬。
那等直指根源的力量，尽数作用到了望禹体内。
祂遭受重创，大口大口的神血自全身飙射而出，染红了整片虚无。
光是这一击，便让望禹遭受重创。
“咳咳！”
祂剧烈咳出一蓬神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模样，极度狼狈，全然不似一位顶尖神尊。
可战局还在继续。
火昼与破刹继踵而至——主人已然交出了最重要的一击，接下来的发力，便该轮到他们了。
以对方如今的状态，斩杀，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呼呼……”
可另一侧，林述也同样不轻松。
这般足以重创顶尖神尊的根源法，耗尽了他浑身的几乎全部混沌本源——此刻的他，战力几乎丧失殆尽，连站着都极为勉强，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望着那被双神尊围杀、神血飞溅的望禹，眼底却浮起一抹满足之色。
这一击的效果，确实是让他极为满意。
眼下，这个麻烦总算是被解决了。
就在林述等待着彻底结束之时，对面已是强弩之末的望禹，却是忽然发声。
“林述，你赢了。”
“输在你手中，我心服口服。”
话音一顿，祂的眼底却骤然燃起一丝别样的光。
“不过，走出此地之后，你却有更大的麻烦。”
“会有数位神尊到来。”
“祂们手中有至高神物，可助神尊入道。”
“我会将我所知的所有，尽数告诉你，相信其中的内容不会让你失望。”
“但是，却并非是要活命。”
说到此处，望禹忽然面目血红起来，那不是垂死的回光返照，而是滔天的仇恨。
“杀了那绝??！”
“祂，是那初元一脉的最强者。”
“也是你往后掌控混沌之力的最大阻碍。”
这绝??，便是通玄一脉没落的罪魁祸首。
望禹的师尊与通玄众多神尊，皆是陨灭在其手中——祂对其，可谓恨之入骨。
只是实力不济，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
这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模样，将主意打到了林述这位混沌子的身上。
而今，仇人未灭，自己却已油尽灯枯。
祂只能将这份血仇，连同所有的真相，一并托付给眼前这个赢了他的少年。
望禹并不担心林述会拒绝。
从如今这一战看来，他们两个必定会走到对立——混沌的力量，可不会被太多存在所掌控。
那绝??，迟早会成为横在林述路上的最大阻碍。
这份血仇，既是望禹的执念，也是林述绕不开的因果。
而林述听闻之后，微微抬手，示意破刹与火昼停手。
他能听出对方言语间的真情实意——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望禹所求，不过是完成此生最大的夙愿；而对林述而言，这不过举手之劳。
更何况，若望禹一心不配合，即便强取，林述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完整攫取其记忆。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成全这份临终托付，换取自己所需要的记忆内容。
他同样也好奇如此偏僻之地为何有着如此多神尊出现。
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及那足以帮助入道的至高神物，对于他而言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要知道这对于大多神尊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对于实力的提升太大。
林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
“好。”
“我答应你。”
“多谢。”
“终归，也是完成了。”
望禹见林述答应之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似乎极为自信，这件事终能达成。
当然，也是因为刚刚林述所展现的一切，都让祂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复杂的表情没有持续太久。
“师尊，我来了……”
话语还未落下，望禹便一把将黑白道剑捅入自己胸口之中。
原本就苍老的模样，在此刻飞快地加速衰老下去。
神魂那氤氲之色，随之浮现在这把剑上。
翁鸣声不断，剑身轻轻震颤——连这件神物，也在为主人悲鸣。
望禹低头望着那柄相伴一生的道剑，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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