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皱了皱眉。
张三,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一个,在城门口,帮人代写书信的,穷秀才。
这个时候,他,如此慌张地,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姜恒,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张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就钻了进来,然后,飞快地,把门,从里面,闩上。
“你这是,做什么?”
姜恒,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不解。
“嘘!小声点!”
张三,拉着姜恒,躲到了屋檐的阴影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
“今天,在午门……”
张三,添油加醋地,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从,闻仲泣血上奏,到,摄政王铁证如山。
再到,帝辛雷霆震怒,赐下,先斩后奏之权!
姜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闻仲,倒了?
这个,盘踞在大商朝堂,数十年之久的不倒翁,就这么,倒了?
而且,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
“现在,外面,全都乱套了!”
张三,心有余悸地说道。
“羽林卫,见人就抓!好多,昨天还,威风八面的大人,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我听说,光是,从那些贪官家里,抄出来的金银,就,堆得跟山一样高!”
“姜恒,这世道,是要变了啊!”
姜恒,没有理会张三的感慨。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着。
摄政王,姬发!
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扳倒了闻仲!
这份手段,这份心计,这份魄力!
简直,骇人听闻!
“不止这些!”
张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看!这是,我刚刚,从告示栏上,揭下来的!”
姜恒,接过那张纸。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军械司,招贤令?”
“不拘一格,选拔贤才?”
“凡,对算学、格物、营造、管理,有独到见解者,皆可应试?”
姜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姜恒,寒窗苦读二十年,自问,满腹经纶,胸有韬略。
奈何,出身寒微,又,不愿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结果,在户部,当了五年的主簿,依旧,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眼看着,一身的抱负,就要,随着岁月,消磨殆尽。
他,不甘心!
而现在,机会,来了!
这个,新成立的军械司,这个,只对摄政王一人负责的,全新衙门!
这,不正是,为他这样的人,量身定做的,舞台吗?!
“姜恒,你,不会是,想去应试吧?”
张三,看他那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我劝你,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军械司,一听,就是个,得罪人的地方!”
“你想想,它,是踩着谁的尸体,建立起来的?”
“是,太师闻仲!是,朝中,那一大帮子,老臣!”
“你,要是进了军械司,就等于,是把自己,绑在了摄-政-王的战车上!”
“以后,那些人,能有好果子给你吃?”
“再说了,你一个,户部的小吏,又不懂,打铁造枪,你去,能做什么?”
张三的话,句句在理。
姜恒,却笑了。
“张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将那张招贤令,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
“你说的,都对。”
“军械司,的确,是个火坑。”
“但是,乱世之中,想要出人头地,不跳火坑,又,哪里来的机会?”
“至于,我不懂锻造……”
姜恒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那摄政王,难道,就懂吗?”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埋头打铁的工匠。”
“他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将这个军械司,打造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的人!”
“一个,能帮他,建立一套,全新的,行之有效的,制度的人!”
“而我,姜恒,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张三,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衫破旧,但,双眼,却亮得惊人的朋友,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姜恒,点了点头。
“富贵险中求!”
“这一次,我,要赌一把!”
他,不再理会张三。
他,转身,回到屋里,点亮了,那盏,几乎要,燃尽的油灯。
他,铺开纸张,提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没有去写,那些,华而不实的,应试文章。
他,要写的,是一份,策论!
一份,关于,如何,建立和管理,一个全新的军械司的,惊天策论!
他,要将自己这五年来,在户部,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所有,关于,朝廷弊政,吏治腐败的,思考,都,写进这份策论里!
他,要告诉那位,年轻的摄政王。
他,姜恒,不仅仅,是一个,会算账的,小吏!
他,更是一个,能治国安邦的,大才!
这一夜,姜恒,彻夜未眠。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一份,长达万言,字字珠玑的《军械司疏》,终于,完成。
姜恒,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那初升的朝阳,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姬发……”
“我,来了。”
第二天,摄政王府门前。
前来应试的人,排起了长龙。
有落魄的士子,有失意的官员,也有,一些,想来碰碰运气的,江湖术士。
王府的管家,按照姬发的吩咐,在门口,设下了第一道关卡。
凡应试者,需,先递上一份,自荐的文书。
只有,文书,通过了初步的筛选,才有资格,进入王府,参加,第二轮的考核。
大部分人,递上的,都是些,歌功颂德,空洞无物的文章。
管家,看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份,用最粗糙的草纸写成,墨迹,甚至,还有些未干的文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管家,本想,随手,就扔到一边。
可,当他,看到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和,开篇那,振聋发聩的八个大字时。
他的手,停住了。
“欲强国,先利其器!”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将这份文书,呈送到了,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的姬发面前。
姬发,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接过了这份,与众不同的文书。
他,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便,被,深深地,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