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头推着一辆破旧的渡轮板车,一路快步地沿路赶往马尾镇,他担心卖孙女还得亮出自个的户籍路引这些,他都已经趁着夜里的时候,早将户籍这些揣进自己的衣兜里放好了。
他的脚程可比昨晚的杨氏还要快,一炷香加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马尾镇。
此时,还是上午卯时,天色依旧灰暗,太阳也还没有出现,马尾镇还没有打开城门,城内外也还没有什么人进出的。
这一点,林老头早就有所预料,他先是将自己头发弄得乱些,身上也依旧穿着那身没有换下来的汗臭旧衣服,给人一看,就是妥妥的一个落魄糟老头子的感觉。
他与杨氏一样,也知道镇子门外有人镇守,他塞了入城费用后,就直接进城找到了一个牙行,将自己板车上绑着,且中途也差点醒来,却被他继续敲晕的林月娇,卖给了牙行,按下了林月娇的卖身契,顺利拿了十两银票,就转身快步地离开镇子,抓紧时间返回村民们的大队伍——
而此时,村民大队伍这边,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原本老林家的人都在找林月玖的,现如今,却升级成大伙人心惶惶的在找林月娇与林老头,还有林月玖三人了。
林老头一回到队伍,立刻引来众人围堵,他装作一脸疲惫,嘴里嘟囔着自己只是出去找点烟叶,还将原本林月娇帮她采摘好的烟叶亮了出来。
并说自己已经让林月娇自个提前先回来了,他还要留下来方便。
自己可不知道林月娇不见了的事情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询问林月娇的下落,林老头故作惊讶,反问大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哎,这不对啊?林老头?我一早就见你家二房的孙子拉着一个丫头回来的,当时你还吹鼻子瞪眼的,你该不会是把你家另外两个孙女给藏起来了吧?”
此话一出,瞬间提醒了村长,他们之前路过马尾镇的时候,可是听村民们提起过卖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子,能赚十两银子一事。
他并不让村民们逗留在那边太久,也是担心哪家人,生起卖闺女的心,连忙带着大队伍赶了出来。
可这会,他真有些怀疑林老头有卖孙女的心了。
林老头的演技很到位,加上那一身落魄打扮,让人一时之间难以分辨他说的话真假。
只不过,人群中也有几个精明的,开始质疑他为何会离开这么久?
林老头早有准备,说自己最近有些便秘,才耽搁了些许时间的。
这解释听着就很勉强,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作罢。
然而,林老头心里清楚,这场风波还远未平息。
这时候,林月阳早就将自己发现爷爷的异常,告知了他娘王氏,王氏得知大女儿也不见了之后,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地难受啊?
一家子全部出动去寻找失踪的林月娇,还没返回呢?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老林家竟然没有一人怀疑,可能两个姑娘的失踪,会不会是被人卖了的缘故?
在此之前,林月云这边:
她一早闪身出了空间后,就一路朝着山下赶去,也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下了山。
来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了附近有两队二十余人的队伍,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山脚下休息。
林月云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干净衣服,和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似乎与这群逃难的难民格格不入的感觉。
于是,她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再次闪身进入空间,将自己身上的棉布衣裳换成了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裳,想了想,又走进了厨房一趟,用食用油抹了一点在两只手上。
然后,将自己头发弄得有些油腻凌乱,豆油一抹,看起来就跟个把月没洗过头一样。
之后,又闪身进入二楼卫生间,照了照前世才有的镜子,这一看,难民的感觉就出来了。
只是,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些过于干净了,没办法,只能再次回到厨房,看了看锅底,心一狠,牙一咬,随手抹了点锅底灰在手上,再次返回二楼卫生间,沾了点水,适当地给自个脸上、手臂上均匀地抹了几下。
没多久,一张英俊帅气且有些原生态黝黑的脸蛋,就出现在镜子前了。
就是自个看着,多少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办法,自己得融入逃难队伍中,否则,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不断了。
做完这些后,林月云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空间外面,无异样,在空间里,拿了一个背篓,里面放了常用生活用品、锅碗瓢盆的,就闪身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后,再从空间里随手拿了一根粗木棍出来,然后,杵着粗木棍就朝着山下那些难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中途,她看了看附近的风景,总感觉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但是,自己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只能找那些停留在山脚下休整的难民询问一下了。
林月云从自个背篓里拿出了三张之前烙好的肉沫菜干饼,迈步直接走到了其中一户,其身边坐着一名年迈的老者,
另外,旁边还围着两名年幼的孩童在哭喊着说肚子饿的一位大娘面前,
林月云压低声线,用男子的声音,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打扰一下,这位大娘?我能不能用食物跟您打听一下消息啊?”
大娘听后,眼神诧异了一下,随即,快速地看了看四周,又与自家老头对视了一眼后,老者点头表示同意了,大娘这才看了一眼做男子打扮的林月云,笑着点头道:
“嗯,小伙子,你说可以用食物换消息,此话当真?”
林月云听后,直接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两张提前拿出来的肉末菜干饼,随手就塞给了这名大娘,说道:
“给,大娘您拿好了。”
这名大娘见果真是粮食?心下一喜!连忙笑着接过,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说道:
“小伙子,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家老头子,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就将林月云塞给她的两张饼,拿了一张放进一方灰扑扑的手帕里,
随后,揣进自己怀里,剩下的一张,也掰成了好几份,挨个分发给家里的众人进食。
林月云见状,也忍不住感到一丝心酸,然后,凑近旁边的老头,抱拳拱手说道:
“那,这位老爷爷?我想知道你们大伙是打算逃往何处安家呢?”
“还有,这里具体又是个什么地方?”
“正常走路的话?这里距离安州府的黄阳镇,不知还要赶大概多久的路程才能到达?”
老者听后,看了一眼林月云,眼神又定定地看向官道远处,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叹息了一声后,便沙哑着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这问题有点多啊?且容老朽慢慢说来。”
……
老者先是将自己这一行人,从哪来,打算往哪去?想去哪里等待安家一事说了。
说完,还将林月云最想知道的此处,就是洞兴镇镇子周边的官道一事说了。
林月云听后,虽然有所预料,但也还是微微诧异了一下,自己在山上走了两天,没想到啊?自己往东南方向下山,竟然一下山就又返回了之前那帮流民抢劫那几户村民们的地方了。
眼看又要多耽误两天的路程了,林月云有些无语,但也接受了。
最后,林月云还打算混在这些人群里,一起赶到那处山匪窝的时候,再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