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三人去了外面一家小馆子吃饭,没叫旁人。
饭桌上,苏若初和李娜大多在笑谈高中时候的事,笑声不断。
饭后,苏荃提议去唱歌,两个女孩都应了。
进了包厢,李娜像换了个人似的,主动跑过去点歌,拿过话筒站在中央。
“第一首,献给我最亲的两个姐妹,苏荃和苏若初。愿你们的感情稳稳当当,白头到老。”
唱完《最浪漫的事》,她马上又点了第二首。
乌龟缓缓摇头:“大难将至时,那些沉寂已久的山川河岳重新浮现,天地正一点点复归本来面目。”
“无数转机随之而生。这,是这片大陆最后的荣光。”
“你眼下倒没遇上什么大事。毕竟四域被虞朝牢牢围护着。”
“四界承托于虞朝气运,我布下的大阵已启动,可力量却在衰减!”
“真的弱了?”王牧宁皱眉发问。乌龟颔首,神色凝重:
“阵基依山势水形而设,地形一变,阵法自然失衡。”
老三略感意外。他早料到山川或有变动,却没料到变化如此剧烈。
他望向宁,语气肃然:“山岳虽存,江河渐颓。我们依山河所筑的边防,已然崩散,必须弃守!”
“四域疆土正在收缩,荒野蔓延,大股盗匪多盘踞在虞朝境外。”
王牧宁刚松口气,老三接着道:“可大阵已近溃散,防御彻底瓦解,灾劫已侵入四域腹地。”
“嫂子,你速带地方驻军撤出!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凡人怎么办?”
王牧宁心口一紧,仍记挂着苏荃曾立下的天道誓言,凡人若死,苏荃必遭反噬。
老三也犯了难。思量片刻,只叹道:“要保全百姓,只能先撤军护送。可这一撤,何其艰难!”
四域人口众多,如何能尽数迁出?
“陛下,不如造船吧!”
宋开口建议:“让军中工匠赶制舟船,请阵主详解阵图,以灵石为源,能载多少人便载多少人!”
“此法可行!”众人纷纷附议。
“那就命各州府即刻督办造船。”王牧宁语气一沉,对老三说:“又要劳烦你了。”
待差事分派完毕、官员退下,王牧宁揉了揉额角,此刻确已力不从心。
“嫂子,凡人先安置在浑河沿岸,择地建城。”
“可按同心圆向外拓展。帝都居中镇守,待站稳脚跟,再重新布防。”
“那各大宗门呢?”
王秋杨出声问道。天下宗派林立,如何安置?
老三沉吟片刻:“我说过,若百姓尽迁,宗门自会跟来。”
“凡人受虞朝庇护,八圣居于外环,其余修士则散落各处仙山。”
他环视全场,背手而立:“届时,我再调兵马驻守外围,自有手段,阻断大寇进犯!”
有人不愿搬迁,那是祖辈扎根之地。纵有万般不舍,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得听从老三安排。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着手准备,尽快动身!”建宗等人起身,整装待发。
刚走到大厅门口,忽听爷爷高声叮嘱:
“日头一落山,谁也不许外出。要么回宗门,要么立刻进虞朝境内!”
“实在没法,要么寻舍利避祸,要么入禁地暂避,绝不可滞留野外!”
“如今天地翻覆,禁地反倒多了!”
众人一惊。苗玉书脱口而出:“进禁地?”其他人脸色也骤然发白。
那些向来严禁踏足的遗迹,进去岂不是送命?
“没错,如今禁地比外面更安全!”见他神情郑重,无人再疑,纷纷告退……
他们走后,王牧宁立即传令各地官吏,严令入夜之后不得擅离居所。
一切安排妥当,老三刚欲开口,忽见草帽宁身形一闪,竟凌空跃起,直奔寺外而去。
乌龟神色微怔,王牧宁霍然起身,目送那抹身影远去。
她嘴角慢慢扬起,舒展眉头,笑意从容:
“老三,咱们的好日子,回来了!”
“呵,我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满座皆惊。紫灵圣女面色骤变,她万没料到苏荃这般硬气。
这话也激得苏荃骨子里那点傲气全涌上来,愈发笃定自己从未蒙冤。
对方脸色一僵,随即阴沉下去:“小丫头,你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紫灵圣斗士已收声止语,面无波澜,只冷声道:
“苍山之子,我言尽于此。你不必插手。待我重生归来,自会率众离开。”
苍明的儿子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沉沉地扫过苏荃,那眼神冷得像在打量一具即将入土的尸体。
他转头望向子陵强,唇角微扬,语气谦恭:“方才一时失察,还望您别怪罪我妹妹。”
紫菱斜睨他一眼,玉容清冷如霜:“呵,倒是个懂事的,生怕让仓宁的儿子难堪。”
他嘴上带笑,眼底却寒光凛冽。长这么大,何曾被人当面斥责过?
除了因些微小事挨过训,若不是苏荃尚存一口气,这口气他绝咽不下去。
“一道去镇上?”叶朝再次发问,轻轻颔首。
紫灵跨上灵鹿,率先启程。苏荃刚攥紧石像欲行,身后忽传来仓珍儿子的嘶吼:
“畜生!你给我等着,这小子早晚叫你横尸荒野!”
声浪震起气流波动,当场几人,尤其是紫灵圣斗士,立刻有所察觉。
她眸中掠过一丝厌烦,只想速速打发苍明离开。
苏荃没搭腔,等他修为一散,便彻底失语。他缓步踱至苍明儿子身前,喉间溢出低哑的笑。
那笑声、那讥讽,紫菱听得一清二楚,正欲开口喝止,
苍明已指着苏荃厉声咆哮:“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石像轰然砸地,围观者齐齐一怔。紫菱旋即折返,只见苏荃弃了石像,转身疾步离去。
“谁给你的胆子冒充上位者?!”
苍真猛然一颤,双腿僵直如铁。临走前,苏荃纵身跃起,顺着虎爪攀上虎臂,拳风紧随其后!
对方本能护住要害,腰身急弯,虎爪顺势钩住苏荃小臂猛力撕扯,
众人惊呼未落,心头已凉半截:苏荃尚未筑基,而这只令狐已是元婴中期修士!指甲稍深一分,叶朝当场就得毙命!
“闪开!”
一声是旁观者脱口而出,另一声却是紫灵圣人厉喝。
变故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出手。
就在众人认定晨叶必死于虎爪之下时,苏荃竟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抓!
原来虎臂太粗,五指根本拢不住他细小的手腕。
他反手暴起,直扑虎首,攥紧的拳头裹着破空之声,一击贯颅,脑浆迸溅,令狐当场毙命!
苍明儿子面色惨白如纸,还没回神,苏荃已一手掐住虎牙,暴喝:“滚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那足有十尺高的巨兽,竟被这个身高不过六十余厘米的小童,硬生生掀翻在地!
蛮力撼山般的场面,震得所有人瞠目结舌。紫菱亦瞳孔骤缩,苍明之子更是从虎背上狼狈摔落。
懒驴撞上拱门,弹地而起。再抬眼,苏荃已立于眼前,他霎时慌乱失措:“救,!”
话音未落,奴仆们扑上前欲阻,却被苏荃一记重拳尽数掀飞。
他忽然醒悟:苏荃根本没修出灵力!狂喜涌上心头,他腾空跃起,离地数尺,欲借势脱身,
苏荃却一把攥住他脚踝,“跑得挺欢啊!”眼中灼灼发亮,拽着他接连往地上掼!
苍明儿子重重砸在地上,苏荃抄起青砖,照准他额头狠狠砸下。
“住手!”
“……别,”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喝声同时响起:一道出自紫菱之口,另一道则来自一名男子。
苏荃胸膛起伏,气息灼热,脸上亢奋难抑。这股战意压不住,也无需压制,他重塑过的躯体本就游走于虚无之间。
紫灵说得没错。他确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真正承继天神血脉之人。
血脉里奔涌着天道赋予的搏杀意志与磅礴生机,也烙印着天地崩毁、万物寂灭的原始律动。
此刻的他,无情无念,唯余毁灭与杀伐,越战越炽,越斗越燃。
他抬眼望去,一人已立于紫菱身侧,面容坚毅,手中长剑直指青衣。
此人正是邓云圣地少主。圣地双杰,一为圣子,一为圣女,紫菱与他皆属此宗。
且他位列天榜第九,比紫菱仅低一位!
“怎么,你们两个,也想陪葬?”苏荃目光扫过二人,一副独断乾坤之势。紫菱终于开口。
那明清之子苦笑摇头:“真要杀了他,后患无穷!”
见苏荃毫无松动之意,明朗子只得苦笑着取出一件兵器:“这是圣器。我替他赔罪,你可愿罢手?”
苏荃瞥了眼那圣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瘫软的仓珍,点头道:“行。不过,单这一件不够,再加一件!”
明清之子一愣,随即苦笑摊手:“好,好!再加一件,马上奉上!”
紫灵掌心一翻,托出一枚泛着幽绿光芒的圆珠:“此物能大幅加快修行进度,是难得的秘宝。”
“若它价值胜过圣器,我便认错赔礼,如何?”
苏荃毫无异议。他用不上,但王牧、柠檬他们正缺这个。论实际效用,远超圣器。
他迈步上前,又朝苍明儿子连踹数脚,这才走到紫菱面前。
紫灵与明清之子感应着叶朝身上散发的气息,脊背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