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祖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火气反倒上来了,心里暗骂: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说实话,要论黑社会的嚣张程度,早几年港岛那才叫真的狠,各路大佬齐聚一堂。
可现在他听说,港岛那些以前的道上大哥,一个个都开始读书学习了。
高育良搞的那个培训班,不少以前的话事人都进去上课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原始、这么粗暴的黑社会组织,越想越觉得可笑。
更别说他那个老爹,现在好歹也是总区的头头。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警察快步冲了进来。
一见乔四被按在地上,立刻把手摸向腰后,指着刘海柱几人就骂: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非法拘禁?把人放了!”
语气蛮横得不行,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关祖扯着浴巾往腰上一围,缓缓站起:
“这位同志,你很厉害吗?两句话就给我们定罪了?我看你们当地的工作很不规范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跟黑恶势力勾结。”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警察瞬间炸了,怒目而视:
“小子,你胡说什么?这话能乱说?”
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关祖,可关祖半点不在意。
这时李家俊也走了回来,甩手把大哥大扔给关祖。
关祖接住,对着警察淡淡开口:
“我看啊,你们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说着直接就要拨号。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心里一慌,立刻上前阻拦:
“不准打电话!”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来头绝对不简单,这电话,绝不能让他们打出去!
李家俊直接 “咔嚓” 两声,从浴巾里摸出一把五六式步枪,亮在众人面前:“不许动!”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这玩意虽说不算难弄,但也绝不是随便能拿到的。
就连蹲在地上的乔四,都忍不住狠狠抱紧了脑袋,心里又惊又怕。可让他当众掏出来,甚至摆到警察面前,他是万万不敢的。
几个警察里,年纪稍大的已察觉事态彻底失控,不敢再有半点动作,只得慌忙派人出去,赶紧去叫更高级别的领导来压阵。
场面一时僵持住。
很快,就见一个副局长走了进来,这人正是当地道里公安的副局长,叫梁伟,也是跟乔四勾结最深的一个。
看到他来了,乔四刚想动,一脚就被刘天踹了回去。
梁伟看到眼前这情况,立刻察觉出不对,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到违法犯罪的道路上,你们现在把枪收了,我就当没有看见。”
李家俊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个证来甩了出去:“自己看看,合法的。”
梁伟一把拿过证来,先是看了一眼,随即又觉得有些不真实,擦了擦眼睛再看 —— 这他妈是ZY下发的持枪证!
他忍不住一脸埋怨地看向乔四,心里瞬间明白:这是真出大事了。
这种东西对于刘海柱他们几个来说,其实真不算难搞。
就凭他们在东北帮下岗工人做的这些事、立的这些功,办一张合法持枪证,根本不成问题。
这时关祖也拿起大哥大,直接递到梁伟面前,淡淡开口:“来,小同志,接一下你们省厅的电话。”
他压根没想着去找李敬棠汇报,这点事儿,还犯不着惊动到他头上。
如今的关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冲动叛逆的少年了。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ZY党校进修,身边结识了不少人脉,尤其是东北这边的朋友,对他更是热情得很 —— 想想关祖的身份和做过的事,就知道别人为什么要捧着他了。
而且不少民主党派都主动联系过关祖,想邀请他加入,关祖最近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梁伟看着递到眼前的大哥大,眼神突然一狠,咬牙喊道:“把他们的枪给我下了!”
他心里清楚,这电话一接,他和乔四勾结的事全得爆,半点退路都没了。
他狠狠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乔四,心里骂翻了天:这个大傻逼,真以为自己是无冕之王了?
他能横着走,不过是自己这个副局长为了利益捧着他罢了,真到上面的层面,谁会把这种混混放在眼里?
“哼,哈哈哈 ——”
关祖一看就明白了,拍着手冷笑,“好好好,有本事,真有本事。”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一辆车里,李敬棠被旁边的赵蒙生轻轻戳了一下。
赵蒙生一脸严肃,拿着电话对他道:“你有几位同伴,在那边出了点事。”
关祖自己没上报,但这种事根本瞒不住,自然有人顺着关系一路找到李敬棠这里。
赵蒙生先挂了电话,沉声道:“反正那边是托我战友的路子传过来的,意思是 —— 你可千万别在那两位老爷子面前提这事,影响不好。
你看着办,实在不行,我待会儿找人给那边打个电话招呼一声,总归能压下去。”
李敬棠听完,整个人都愣了,满脑子问号。
胆子倒是够大,敢搞你祖哥。
说实话,关祖现在就算是 “低配版李敬棠”,那也是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一般人还真动不了他。
他笑着对赵蒙生说:“蒙生同志,电话该打肯定要打,但事该说也还是要说。我在羊城的时候就碰到过类似的事,这个问题,必须得重视。”
赵蒙生也懒得再劝,点头道:“行,交给我,我先帮你把事情摆平。”
说着就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浴池里,关祖伸手指着眼前的梁伟,淡淡开口:
“我停的是澡,你下的是岗
你拦的不是我,是你的前程。
洗澡的是我,可脏的是你。
我停在了洗澡的过程中,你停在了事业的路上。
托你的福,你们局长,很快就能见点真正的人物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说完裹着浴巾就往外走,看都不看面前那几个举着枪的警察。
而此刻,浴池外面已经人声鼎沸。
大批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有骑着倒骑驴、刚换完气的工人,有扛着大包、一身工装刚下班的,还有推着烤地瓜车、摆摊做小买卖的,乌泱泱堵满了街口。
还有收破烂卖废品的、擦鞋的、配钥匙的、修车的……
总之,无数底层群众从四面八方涌到浴池门口。
这些人看着都不算富裕,可身上衣服都干干净净、不少还是新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劲儿,眼里有光。
门口那几个小弟和警察还想拦,可怎么拦得住?
一眨眼,几百号人就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