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人寻获造化玉碟,参透三千大道而证得圣位!
随后察觉天地初开之际留下巨大缺漏,便以身合道,自此奠定洪荒宇宙的根基!
鸿钧道祖虽通晓三千大道,起点便凌驾于天道之上,但终究是悟道者而非创道者,因此仅居天道之巅,尚不能与大道等齐,更谈不上驾临其上!
其实,洪荒诸圣从未深究过一个关键问题:那造化玉碟上,为何偏偏刻着三千大道?
若只说是混沌自然演化而来,未免太过轻率……
在通天眼中,这造化玉碟未必出自混沌本源,极有可能是从域外流入洪荒的一件异宝!
倘若纯属偶然,那便是天意垂青;
倘若并非偶然,那么整个洪荒的存在,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通天正思忖间,忽觉气息微动,先前那两人踪迹再现,就在近处!
他迅速循迹而至,在一片坍塌废墟下的地宫中,撞见二人正举行一场规模浩大的古老祭仪。
忙乱片刻后,虚空骤然浮现出一道男子身影,身形魁梧、气焰迫人,举手投足皆透着久掌权柄的威压。
“圣子殿下!”
二人当即伏地叩首,神情惶恐,敬畏入骨。
“嗯?”
圣子殿下眉宇微沉,目光冷冽扫来。纵是虚影,杀机却如寒刃逼喉。
二人伏在地上,脊背发僵,浑身颤抖不止。
“进展如何?”
“西方教、阐教与妖族内部均已渗透,唯有人教与截教尚未得手。”
圣子眉头一蹙:“为何迟迟不动?时限早已宽裕!”
二人抖得愈发剧烈,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人教门徒寥寥,难以混入;
截教弟子常年闭关金鳌岛或各自洞府,极少露面,且警觉极强,另有一套验明真伪的手段,专为防备外势潜入。”
轰!
圣子虚影猛然挥袖!
一道锐光直贯最后开口那人胸膛,他当场化作一只飞禽,唳声凄厉,振翅疾掠而去。
“殿下息怒!”
余下那人磕头如雨,额角皮开肉绽,白骨隐现,鲜血顺着脸颊淌落。
“莫存欺瞒之心,也莫拿无能当托词。自有人补位助你,再予尔等一段时日。”
话音未落,虚影倏然消散。
那人瘫坐地上,长舒一口气,呆望飞禽消失的方向,心神彻底松懈,
正是此刻,通天出手了!
许久之后,那人离开归墟。
通天并未动地宫内任何器物,只因他深知,稍有妄动,便会惊走蛛丝马迹。
他早于那人身上埋下暗记,后续好戏,已然开场。
如今,通天已知晓那域外势力的名号与些许底细。可惜此人位阶有限,所知仍属皮毛。
虽略有缺憾,却无碍大局。
但凡摸清一二端倪,便足以提前布防,总胜过两眼一抹黑。
此事更令通天对域外之患警觉倍增。
他虽推演不出洪荒未来全貌,但依眼下势头判断,那域外势力迟早会撕裂界壁,大举入侵、肆意掠夺!
通天在归墟深处搜寻良久,最终停步于一处惊涛翻涌的水域旁。
他清晰感知到浪底蛰伏着一股雄浑异常的气息,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大机缘所在。
机缘近在咫尺,可那水面却泛着浓重凶戾之气,踏入其中,恐有性命之危。
飕!
他纵身跃入,迅疾沉向水底。
刹那之间,无数狰狞异兽蜂拥扑来,尽数被他铁拳轰碎,残躯旋即被其他凶物撕扯吞食。
这些异兽气息诡谲,阴寒刺骨,却又蕴藏惊人之力!
不过这点威势,不过是开胃小菜,当他双足触底,抬眼望见眼前那座山岳般的巨物时,才真正明白,方才那些不过是杂碎罢了。
吼!
巨物仰首咆哮,三目圆睁,死死锁住通天。
一股磅礴又温厚的气息自它体内弥漫而出,宏大而不失柔韧,恰是通天亟需的突破契机!
所谓大机缘,便是助他冲破当前桎梏,直抵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至珍之物。
巨物中央那只金瞳骤然迸射一道金光,粗如手臂,撕裂水流直袭而来!
通天非但不避,反而腾空而起,
瞬息之间,已立于那金瞳正上方,头顶凸起之处。
他虽暂不能开启混沌之眼,无法确证此地是否要害,但凭多年搏杀直觉,此处必是命门!
下一刹,
整条手臂悍然贯入那凸起之中!
巨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金血狂喷,顷刻染透周遭澄澈水域。
通天反手一击拍向身旁水面,金血顿时震散成雾,尽数涌入他口中。
他凭本能断定,这金血蕴含至要价值,一丝一毫,都不容错过。
那些炽烈的金血涌入体内,宛如熔岩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灼烧、撕裂、沸腾,痛得人神魂俱颤。
通天心头一紧,刹那间闪过一丝犹疑,莫非自己判断有误?
可他没有半分迟疑,仍咬牙坚持,同时掌中已托起一枚浑圆剔透、光华内蕴的宝珠。
此珠是从那庞然巨物胸腹深处硬生生剖出的,来历成谜,功用未明,眼下尚无从推断。
那巨物喷涌而出的金血,尽数被通天吞纳入腹。霎时间,他周身腾起熊熊金焰,烈焰翻卷,映得天地生辉!
紫府之内,元神已被烈火炙烤得残损斑驳;真灵亦如风中残烛,微微摇曳。
可事已至此,退路早已斩断。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金血自巨物双目中激射而出,灌入口中,直冲五脏六腑!
自踏入洪荒以来,通天从未如此彻底地失去对肉身的掌控。
纵是这般危局,他心湖却异常澄澈,不慌不乱,只悄然松开识海,默诵本源真言,徐徐引导这股暴烈如雷的力量。
初时毫无反应,仿佛泥牛入海;但片刻之后,气机终于缓和,血脉渐趋温顺。
紧接着,他整个身躯无声消融,与那庞然巨物彻底相融!
光阴无声滑过,不知几度寒暑。
忽而,通天现身于巨物脊背之上,通体金光流转,道纹如活水般游走周身,熠熠生辉!
“走!”
话音未落,那庞然之躯轰然腾空,化作一条九爪金龙,鳞甲生辉,威压万古!
此物名唤无穷,并非真龙,只是其万千化身之一。
它本属异域生灵,更确切地说,是一支庞大族群的至强者。在那个广袤无垠、强者林立的世界里,该族战力稳居百族之列。
能在那等世界跻身前百,已是登峰造极之姿。
譬如那位圣子所出的族群,不过堪堪挤入榜单末尾,底蕴与资格,远逊于无穷所属之族。
只是无穷早年负创极重,才潜藏于归墟水域之下,闭关疗伤。
如今,它与通天缔结了牢不可破的共生契约:通天助其复元,它则为通天效命,各取所需。
未来二者如何相处、界限如何划定,尚需岁月印证。
无穷体内另藏一方奇异空间,收纳诸多珍物后,方才悄然离开归墟。
通天甫一踏出归墟入口,便见西方二圣已立于岸边,显然也是冲着归墟机缘而来。
他无意纠缠,转身即走,径直返回金鳌岛碧游宫。
本以为水底不过瞬息,谁料回到碧游宫,竟已过去整整十年。
十年光阴,在那地宫之中,竟如一弹指、一呼吸!
那地宫果然玄机暗藏!
通天身为先天圣人,布设时间阵法易如反掌。
但逆改时光,终究触犯天道常理,必招致难测因果。
故除非万不得已,比如急需催熟炼丹炼器的关键灵材,他绝不肯轻易动用此类违逆法则的禁术。
即便将来他真正超脱大道之上,亦不会轻率打破守恒之律。
除非那时他彻悟:所谓守恒,不过是天地设下的一道幻影,本就无需执守……
通天教主离岛十年,金鳌岛上下依旧井然有序,滴水不漏,全赖多宝道人统摄全局。
金鳌岛上,传功广场人声鼎沸。
新入门的弟子端坐蒲团,凝神聆听法坛上陆压道人讲授大道。
陆压语调沉稳,再不见十年前那副桀骜锋锐之态;可眉宇间那一股孤高不驯的锋芒,丝毫未减,半分未折。
待道法讲毕,陆压抬眼望见通天,眼中顿时迸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当即伏身叩首。
“弟子陆压,拜见师尊。”
截教新人素知陆压性情孤峭,向来目无余子。
他对同门的礼敬,仅出于教规约束;除代掌教务的大师兄多宝道人外,哪怕强如孔宣,也难令他真心折服。
而今他匍匐于地,神色肃穆敬畏,前所未有!
新入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惊疑: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莫非就是纵横洪荒、执掌截教的通天教主?
“弟子拜见教主!”
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弟子率先伏地,声音响亮而虔诚。
其余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俯身叩拜,齐声恭迎。
顷刻之间,金鳌岛上空回荡起震耳欲聋的呼喝之声!
远处闻声而来的弟子,更是化作道道流光疾驰而至,躬身行礼,秩序井然。
通天立于法坛之上,开始为截教众弟子开讲大道。
所授皆为自身参悟所得,非取自洪荒任何典籍,亦无前人窠臼。
其法别开生面,由浅入深,直指本源,迥异于寻常功诀。
无论新进弟子,亦或老资格门人,听罢皆觉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
仿佛一道崭新门户,在眼前轰然洞开……
授道既毕,通天返归碧游宫。